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“我”了半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求救似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兰芬。
兰芬早就吓得低下了头白。她也没想到,一向孝顺的表哥,会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不给姑妈留情面。
“没……没谁说啊。”苏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,却干巴巴的,一点底气都没有,“可能是……是那个简家姑娘自己会错了意吧?我们不就……不就跟她说了你跟兰芬从小一块儿长大,关系好嘛……”
苏文远再懒得理会二人。
第二天,苏文远天不亮就去了市里的图书馆,连早饭都没在屋里吃。
苏母看着锅里冷掉的玉米糊糊,心里头那股火“噌”地一下又烧了起来。
硬的不行,那就来软的!
她就不信了,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,还能拗得过当娘的?
吃过早饭,苏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故意不在屋里待着,端着个盆,跑到院子里的公用水池边,装模作样地洗起了衣服。
这时候,正是各家各户出来倒水、洗菜的点,人来人往,最是热闹。
住在对门的张大妈拎着淘米水过来,见她眼圈发黑,一脸憔悴,便关切地问了一句:“哎哟,文远他娘,昨晚没睡好啊?瞧你这脸色。”
苏母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她立马放下手里的衣服,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,往眼角使劲抹了两下,声音里顿时带上了哭腔:“张大姐啊,我这心里头堵得慌,能睡得着吗?我这把老骨头,辛辛苦苦把文远拉扯大,供他读大学,指望他有个好前程,能娶个本分的好媳妇……可谁知道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引得旁边几个洗菜的年轻媳妇也竖起了耳朵。
“谁知道我们乡下人没见识,不懂城里的规矩啊!”苏母一拍大腿,“昨天那个简家姑娘,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拎着城里人才吃得起的点心,一下班就往我们文远屋里钻!我们文远老实,脸皮薄,哪里是那种城里姑娘的对手,三两句话就被迷了魂了!”
这话里话外的意思,再明白不过了。
她把简红缨说成了一个主动倒贴、不检点的“狐狸精”,把自己儿子塑造成了一个被蒙骗的老实孩子。
张大妈一听,面露惊讶:“不能吧?小简那姑娘我见过几回,看着挺单纯一孩子啊。”
“哎哟,我的大姐!知人知面不知心啊!”苏母捶着胸口,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,“现在有些小年轻,仗着自己家里条件好,就不把我们这些乡下人放在眼里!我们文远是有婚约的人,跟我们家兰芬那是打小的情分!她一个大姑娘,明知道人家有对象,还上赶着往上凑,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明摆着破坏人家感情,想当那不要脸的狐狸精吗?!”
这年头,作风问题可是天大的事,尤其是对一个还没结婚的姑娘家来说,这名声要是坏了,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。
苏母见火候差不多了,身子一晃,扶着旁边的水池子,有气无力地哼哼起来:“哎哟……哎哟我的心口……疼死我了……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……儿子不听话,还要被外人这么欺负……我不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