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按在他肩头,力道沉稳,带着不容分说的坚决。
冰凉的治疗床接触到皮肤,叶青被按着躺平。
视野里是惨白的天花板,还有晃来晃去的无影灯。
浓烈的消毒水味直冲鼻腔,盖过了他身上还没散尽的硝烟味。
旁边有医疗仪器运作的轻微蜂鸣。
“嘶……”
染血的作战服被剪开,动作谈不上温柔,牵动伤处,他没忍住抽了口冷气。
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
新伤叠旧伤,皮肉翻卷,后背那道焦痕尤其刺眼,暗红发黑。
“骨头还行,没断。”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疗兵声音没什么波澜,手底下动作飞快,“脏器问题不大,主要是失血,肌肉撕裂,还有能量灼伤。”
他手脚麻利地清洗、消毒、上药、包扎。
“需要静养,上面交代了,至少一周,禁止剧烈活动。”
“一周?”叶青眉头拧了起来。
现在这情况,一天都耽搁不起。
“首长的命令。”医疗兵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别废话,“让你尽快恢复。”
叶青闭上嘴,没再吭声。
身体像被拆开又胡乱拼凑起来,每一处都在发出疲惫的呻吟。
隔壁床位猛地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。
“嗷——!轻点!祖宗!轻点!我艹!哪个天杀的庸医!谋杀胖爷我啊!”
是郝富贵。
“再嚎丧就给你打全身麻醉。”另一个医疗兵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嚎叫声瞬间变成压抑的抽气和哼哼唧唧。
“青哥……青哥你还活着没?”郝富贵隔着帘子,声音虚弱,还带着哭腔。
“死不了。”叶青回了句,嗓子干得冒烟。
“妈的……这趟亏死了……早他娘的不来了……”郝富贵吸着鼻子,“在家抱着我的八二拉菲睡觉不香吗……”
叶青懒得搭理他的胡言乱语。
医疗兵处理完伤口,给他挂上输液瓶,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,便拉上帘子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