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夫人,怎么是你!”墨环没压住惊呼,女子抱着膝盖,头埋在胳膊间,闻声肩膀颤了颤,下意识抬起头,露出被泪水?得湿漉漉的脸。
可不就是方萤!
冬至是一年到头最冷的几日,江南虽不下雪,但寒意已侵袭汝阳城,风一吹就无孔不入的往身上钻。
而方萤连斗篷都没披,冷得瑟瑟发抖。
她身娇肉贵,比不上墨环皮糙肉厚,墨环怕她冻坏了身子,忍痛脱下自己的棉衣快步走到方萤身边,披到她肩上。
“你大晚上出门,怎么没个丫鬟跟,万一出个好歹可如何是好?”
墨环一向恩怨分明,对云家人恨之入骨是一回事,而方萤心地善良,她免不得关心几句。
方萤扯扯嘴角,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我是偷跑出来的。”
墨环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这时才发现她脸上有五指印,唇色比纸还要白上几分。
目光往下移,看见她裙摆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,瞳孔骤缩。
“你你你,你哪里受伤了?哎呀,地上凉,你快起来,我家小小姐的店离这不远,你先和我去暖暖身子。”
顾不得追问其它,墨环忙上前搀她,方萤浑浑噩噩的没拒绝,只是身子软成了棉花,走两步就得歇一歇。
墨环怕她一命呜呼,索性撸起袖子蹲下。
“我背你。”
方萤的重量在背上轻飘飘的,墨环健步如飞的冲回螺蛳粉店,吓虎子他们一跳。
“墨环姐,你这是从哪捡回来的人?”
“别是死了吧?”
虎子一群人跟着风风火火的墨环进了厢房,墨环小心翼翼把人放在**,才敢用手抹汗。
“嫂嫂?”看见方萤这般狼狈,云绾眉心微拧,疑惑的目光投向墨环。
墨环摊摊双手,表示自己也不知内情。
云绾的目光重新回到平躺在**的方萤,目光悄然滑动,没发现有皮外伤。
而血迹大多集中在裙子后摆上,若不是月事,那十有八九……
看见方萤前几日尚且微凸的小腹此刻已然平坦,云绾心中有了猜测,回首吩咐。
“虎子,你去烧炭拿上来,柱子,你去请郎中,艳姨去烧点热水,再煮两个红糖鸡蛋,云玥,你去隔壁抱两床厚点的被褥。”
几人忙做一团,方才闹哄哄的房间空了许多,云绾坐到床边。
方萤已是半昏不昏的状态,身子颤得好似在筛糠,等加了几床被褥,又烧足炭火,屋内变得温暖如春才有所缓解。
艳姨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进来,墨环托起方萤的后背,让艳姨一勺勺喂她。
这么一番下来,方萤才有了点火气,艰难朝她们一笑。
“今晚……咳,咳咳,麻烦你们了,咳,咳!”
墨环怕她把五脏六腑咳出来,给她抚背顺气,方萤抓住她的手,忽然泪如雨下。
“但何必呢……如今我生不如死。”
云绾怕朝她的伤口撒盐,本不欲多问,但方萤心中的苦水无处倾泻,自己倒了个干净。
“绾妹妹,你不知道,你大哥他……他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赌博的毛病,把我蒙在鼓里,直到抢两日赌坊的人上门要账,我才知道他竟然欠下了五百多两银子的人赌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