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说“财不外露”诚不欺我,幸亏云绾听从林铭的建议,没大肆宣扬三水县的酒楼,还有染坊,养鸡场,正在准备中的造纸厂……才没让朝廷盯上。
云绾暗自庆幸,而张劲松就笑不出来了,明知祸从口出,还是没忍住恨恨的锤桌抱怨。
“朝廷是疯了不成?这是想把我们往死路逼啊!”
有姜衍提醒,云绾对原因心知肚明。
——国库空虚。
定是增加的赋税还是不够填国库的坑,而在这个以生产力为重的时代,他们能压榨的只有商人,所以才变本加厉。
但在云绾看来,这依然愚不可及。
行商不仅仅是商人,还是连接南北和几国买卖交流的纽带,怎能逼得如此过分。
不过事不关己还是高高挂起的好,就算关己,与朝廷作对也不是明智之举,所以云绾嘴上不予置评,了然地询问张劲松。
“张老板特意跑这一趟,定不是只为了和我说这些吧?你可是觉得行商已讨不到饭吃,所以干脆不做这一行,想退了东西?”
张劲松没想到她会猜出自己的心思,这样也好,免得他抓耳挠腮,纠结如何开口。
他悄然松了口气,难掩羞愧地点头承认。
“是,我也知道这不合规矩,可我也别无他法了,就当我对不住云老板,还请你通融通融。”
云绾不急着回答,先呷了口茶,苦味在唇舌之间意蔓延开来,头脑更为清晰。
张劲松不知她在想什么,见她半天无言,还以为退货无望,腰不堪重负似的弯下,黯然失色。
“要是云老板觉得为难……”
云绾冷不丁截住他的话头:“张劲松可愿意归入我手心,继续跑商,货物我来出,过关费也由我来费,我再给你们月钱,你们只需按原来的价格卖货,不论是亏是赚,都与你们不相干。”
张劲松错愕的张大嘴,眼瞅着行商这行业已是个火坑,他们争先恐后要改行,云绾怎么反其道而行之,偏要往里跳?
“云老板,你别拿我逗趣了。”
张劲松本不相信,却见她放下茶杯,清明透亮的眼中尽是认真,他缓缓敛起苦笑。
“我是认真的,若没有你们行商,北方的东西到不了南边,南方的亦然,正好我需要的东西在西域那边才能寻得到,想托你们给我带回来,你放心,我说到做到。”
张劲松当然信得过她,心里也很乐意,虽说三十六行行出状元,但他行商几十年,干别的不见得还得心应手。
可他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会辜负她的期望。
他没敢贸然答应,小心地询问。
“云老板要我带什么?”
云绾的手搭在椅把手上,姿态闲适且赏心悦目:“我想要低筋面粉,还有黄油。”
要想做蛋糕面包,这两样缺一不可,因为土壤原因,中原种的小麦碾磨出来的并非低筋面粉。
且汉人不吃黄油,街上无人售卖。
这两样东西也不是不能解决,可过程太过费时费力,不如花钱从西域带来。
张劲松握紧拳头来回走了几步,才从塞满天南地北的脑子里理出有关这两样的印象,忍不住看云绾。
“这……黄油我倒是有所耳闻,也不知西域那头的人为何酷爱此物,我前几年也带回来了一次,半年才卖出几块,云老板要这个就罢了,面粉我听过,前头加了低筋二字我就认不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