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暗。
县令灯笼高高挂,晕开了夜色。
听到程立来见他的消息,县令大惊失色,在书房转来转去:“我和他无甚交情,他怎么会来,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……怎么办,怎么办?”
他慌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,还是师爷拍了拍他的背,出言提醒。
“他就算真知道什么,若是他想将事情闹大,直接告诉他父亲,让他父亲一纸奏折告到皇上那儿去就是,可他只是私下来找你,就代表此事尚有余地,大人见招拆招就是,不必忧心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县令气沉丹田,稳住了心神,转身往外走。
“我这就去会一会他。”
大堂灯火通明。
程立坐在烛光下喝茶,容貌虽比不上陆朝歌那般惊为天人,但也当得起“公子翩翩”。
等待的功夫,他百无聊赖的打量大堂。
县令一年俸禄不过百银,却明目张胆的在大堂摆了价值百金的摆设,可见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。
简直是一国蛀虫。
想到这,程立给不出一点好脸色。
县令无知无觉的进门,殷切想抓他的手,被避开后也不在意,把姿态摆的很低。
“今日不吹的什么风,把程少爷给吹来了,我有失远迎,程少爷赎罪。”
县令一边说,一边惴惴不安的察言观色。
从程立面上看不出什么,他小心试探。
“我命下人备了好酒好菜,程少爷可要用一些?”
“不必了。”程少爷放下茶杯,端端正正坐着,直入主题,“听说大人假借公事挟私报复,封了云家酒吧?”
竟是那贱丫头惹的鬼!
倒是他小瞧了她!
县令险些咬碎了后槽牙,又不敢在程立面前形于色,僵着脸坐下,尬笑两声。
“程少爷有所误会,我是因为他家不交赋税……”
不等他把话说完,程立掏出云绾交给他的赋税条子甩到桌上。
“还敢嘴硬!我来前已问得一清二楚,他们不过是忘了几日,昨日已补上赋税,你为何还不撤了封条?”
“这,这……”
程立年纪轻轻已有了其父之风,县令招架不住,汗流浃背,哆嗦手擦拭额角。
“程少爷明鉴,我公务繁忙,并不知她补缴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要不是手上无凭无据,程立奈何不了他,否则定要公事公办。
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,程立冷眉冷眼的摊开手心。
“拿撤封条的公文来。”
害怕归害怕,但县令没忘了傅钦的吩咐,不安的挪动屁股,还想垂死挣扎。
“程少爷不知这里头的章程多得很呢,并非我说放就能放的。”
还不知悔改。
程立冷笑,猛一拍桌子,在县令心惊胆战的目光下字字清晰。
“你可知,成王已带人封了百花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