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脚踏出门,就和成王亲卫打了个照面。
后者并未留意他,端坐在椅子后,一板一眼的和前来询问的百姓解释。
“偷税漏税分很多种,拒不交税是大罪,至于做假账,欺上瞒下,更上罪加一等。”
“如今朝廷又颁布了新律,年利润大于五千两银子者,更要多交一份税,对名下产业欺瞒不抱者,与前两者同罪。”
后头的话云知远并未听清,若有所思的走了,找到一家面汤,食不知味的吃着。
他至今摸不清那死丫头明里有多少铺子,暗里又藏了多少,想必别人更不清楚。
那她交的税是否足够也存疑了。
可若只是他多想了,岂不是白费功夫?
云知远的心跌宕起伏,始终定不下,直到原路返回时看见成王亲卫桌上摆着的白花花银子,终于下定决心!
不管了!
是真是假,先举报了再说。
自家如今已一贫如洗了,是真的血赚,假了也不亏!
抱着这样的念头,云知远义无反顾的走到桌下,气势十足的一掌拍到桌上。
“我要举报,云记螺蛳粉,玉锦布庄、云记酒吧的掌柜隐瞒产业不报,只为了少交税,还请王爷派人严查!”
好巧不巧,负责此事的人正是十七。
听到他说出的一连串店名,十七难掩诧异的抬头,他身为姜衍的暗卫,平日不涉朝堂之争,对朝中大人所知甚少。
不过他和云知远有几面之缘,知晓他的云姑娘的父亲。
可既然是父女,为何要在背后捅刀子?
十七放下笔,直勾勾看着云知远:“你可想好了?这并非儿戏,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,今后再想改口,便得自作自受。”
云知远不耐烦地扯扯领口,他不过一个小小亲卫,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,竟敢教训自己。
要不是自己不愿多生事端,非要让他好看!
“你管这么多做什么,我不想和你多费口舌,是真是假查了就知道了。”
十七看他不似在撒谎,心念微动,到底还是先登记在纸上。
云知远还盯着他写上自家的地址,颐指气使要是查到真的,就让他把赏银送到自家。
殊不知在他走后,十七让手下在这盯着,自己匆匆离开将此事上报给姜衍。
屋内光影重重。
姜衍坐在明暗不定的窗后,拿着十七递来的纸,深色晦暗不明。
他鲜少听外头的风言风语,若不是今日云知远作妖,还真不知这些。
“云记螺蛳粉,玉锦布庄,酒吧……”
这几个滚过姜衍的舌尖,他意味不明的勾起唇角,微抬下颚下令。
“去查。”
“是。”
十七身为成王的左膀右臂,自然是有几把刷子的,不过半日,就将云绾的底细查了个干净。
结果令人出乎预料。
十七没想到云绾有的不止三个店。
三水酒楼,染坊,还有正在筹备中的点心铺,造纸厂……
这分明才过了不到一年。
她是如何攒下这么多产业的!
十七震惊之余,暗自替云绾捏了把冷汗。
这些店已征收过赋税,都是分开算的,可要按一人名下的算,那该交的税更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