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来的匆忙,还没用晚膳呢,就被你们绑到这儿来了,少夫人勿见怪。”三娘吃完,吮干净手指上的残渣,打了个饱嗝儿说道。
苏芸桦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的盯着她,她是个聪明人,不需要多说什么,她自然晓得该怎么做。
“小的时候,最担心的就是吃不饱饭,我想要活下去,只要能吃饱饭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三娘说话的时候,眼睛里泛着泪光。
“再后来,我长大了些,有老鸨瞧我模样秀气,想将我拐进窑子里,我不愿,趁着月黑风高跑了。”
“等我在黑市里混出些名堂,就不满足于活下去了,我想要银子,很多很多的银子,让自己也过过人上人的日子。”
“银子是有了,可光有银子,没有权势,我还是那个在黑市里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泥尘。”
她哭成了个泪人儿,又自己擦去了眼泪。
“常在河边走,哪能不湿鞋,早便知道有这么一天,多活了十几年,好日子也过过了,值了,你们想如何便来吧。”三娘往地上盘腿一坐,没有丝毫的挣扎。
她无父无母更无手足,用家人挟持这一套对她行不通。
苏芸桦蹲下身子,“我生在官宦之家,旁人都觉着我这是神仙般的出生,寻常人盼都盼不来的福气,可这深宅大院和外面的龙潭虎穴也没什么分别,没有手段,没有心眼,就只能任人宰割。”
“深宅里多的是生不出来的孩子,抬出去的尸首,不愁吃不愁穿,却也是将刀尖抵在脖子上过日子,这世道对女子总是更难一些的。”
“若抛去幻影花一事,我当真是敬佩你,有勇气有胆识。”
她这般说着,三娘脸上的神色动了动。
犹豫半响,三娘嗫嚅着开口,“其实找到邵管事是看上了这庄子,我也是后来才知晓这庄子是国公府的产业,可这事儿都做了,哪里有回头的机会。”
她顿了顿,又接着说道,“幻影花到了我手里,自有客人来上门求买,除了我,没有人再知晓此事。”
“只求少夫人给个痛快,留个全尸。”
三娘说到最后,眼神空洞,只剩下凄苦。
她本就身世飘零,靠着自己才在黑市谋出番天地,哪里指望能有人给自己撑腰,东窗事发,唯有一死。
“我答应你,你死后我会好生安葬,你且安心去吧。”苏芸桦闭上眼,冲小厮挥了挥手。
小厮手起刀落,落在三娘的脖子上,顿时热血喷洒,地上的人片刻间就没了气息。
到死三娘都没有闭上眼睛。
小厮走上前,合上她的双眼。
“找块风水好的地方给她埋了吧,墓碑上便写三娘之墓,旁的就不需要了。”苏芸桦叹了口气,心头也染上了一丝凄凉。
这世间不平事,唯出身最甚。
半响都没有听见云溪回话,苏芸桦回过头,瞧见云溪直愣愣的盯着三娘的尸体,衣衫都已经湿透了。
苏芸桦一拍脑袋,她怎的忘了,云溪最是胆小的。
“云溪,云溪?”苏芸桦唤了两声,她都没有反应,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也没有回应。
苏芸桦捏住云溪的胳膊,用力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