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几回合的反复拉扯和比价,赖子破罐子破摔。
道:“那随便吧,反正小丫头外面多的是人抢着想搞,你们去外面卖呗。”
最后定价一两八钱,陪一床足够过冬的被子作为彩礼。
菜头家人把人养这么大,盘算下来,他们养个闺女倒贴那么多年粮食!
灾年卖女娃的人多的是,他们家丫头还已经不干净,就算丢出去喊价都喊不高。
事情到这彻底收尾,村长临睡前还看这么一大出戏,神态疲惫地不行,挥挥手让他们自己把事情弄清楚,该付的钱付干净,催促大家各回各家睡觉。
毕竟不是谁家都点得起油灯,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,一旦难以视物,庄稼人就会尽早入眠。
冷如月看着他们闹上这么一阵,最后也拿到两贯钱做为赔偿。
他们仓库里其实什么都没丢,这钱是村长从林丘手里硬抠出来的。
林丘原本不服。
村长表示他们在木棚仓库里乱来,原本存起来的原料说不定都不能用,要不里面的东西全部按照油价赔偿?
于是两串铜板到手。
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,菜头奶奶拧着菜头的耳朵,压低声音把人里里外外骂上一遍。
看到赖子朝这边走过来,才一脚将人踢出去。
“以后你就守着那个死无赖过吧!能搞到钱记得孝敬老子!搞不到就别回来出丑!”
环境观念如此。
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,对娘家来说已经不是一家人,但一定要存着孝敬的心思,努力在婆家挣钱回去养着娘家。
菜头在这种思想中长大,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她一边走一边抓着领子看陈翠:“这个是金花的衣服,我洗干净会还回来的……”
刚刚还把小丫头抱在自己怀里,恨不得当成自己孙女仔细安慰的陈翠,这时候只是一个劲挥手。
对上菜头受伤的眼神,她尴尬笑笑。
“阿奶不是那个意思,奶就是心疼你是个好丫头,这么年轻就到男人家,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?”
“那也不像个会疼人的,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,能帮衬就帮衬一点呗,你别嫌弃我们家衣服旧就行。”
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,这是菜头在世界崩塌后听到的第一句安慰话。
她因为贞洁问题,被一群人指指点点的时候没哭。
像个货物一样,被家人拎着差点上秤,也没哭。
受完一圈委屈,还被亲阿奶踹着屁股赶向村里有名的无赖,她也习惯压抑住内心,乖乖顺着长辈的意思。
现在却因为村中关系颇远的奶奶的一句安抚,积压已久的情绪忽然爆发。
她紧紧攥着衣摆,仰头嚎啕大哭。
听到动静。附近不少打算回家睡觉的村民又探头过来,想看看还有什么新奇八卦。
菜头奶奶原本都不打算出席这么丢人的场面,要不是为了钱,谁乐意来领这小娼妇?
现在钱也没要到几个,还要丢人!
老婆子越想越生气。
学着别人刚刚粗暴捂她的动作,狠狠按住菜头的嘴,另一只手还掐着小丫头纤细的脖子,手下越来越用力。
“贱丫头,净给老子添堵的死赔钱货!当初就该早点把你淹死!”
“把手松开!”
眼看着菜头整张脸涨得通红,连哭泣声都难以发出,赖子黑着脸上去,抓着老婆子的手掀到一边。
再怎么麻烦,那也是他鬼迷心窍花光积蓄还搭上欠款买来的女娃,大不了以后当闺女养,怎么能让人就这么掐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