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如月一开始不打算在这种人身上耽搁时间。
就像之前县令说的那样,买卖不成仁义在,一时生意没谈拢并不能代表什么。
钟应显然不那么想。
现在看来,他不仅要往下啃到底,还要把他的痴心妄想和孩子们学习的事揉到一起。
别的都好说,要影响孩子们,冷如月头一个不答应。
她在某次钟应又跑过来送镇子里难买到的糕点时,主动把人留下。
“聊聊吧。”
那么前面轻飘飘的三个字,钟应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献的殷勤终于起了作用,心中激动的不行。
第一反应是擦擦手掌要去握手,紧接着觉得不合适,变成拱手点头。
他们很快坐在新院子刚装修好的书房里,冷如月也不急着开口说话,先倒杯茶递过去。
“我知道钟夫子是明白人,再怎么说也是个念过几年书、会讲道理的,什么事情能做,什么事情该做,你不会连这也拎不清。”
她看着钟应的眼睛,嘴角渐渐扬起一个笑,“明知不可而为之,就是想用孩子们的事情逼我点头?”
后者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,在极短的时间里演变成尴尬。
他做的很明显吗?
不是,就算他确实是这个意图,谁会在谈判的时候直接把事情撂出来啊?
这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吗?
“我可从来没有过那个意思,这不是想着有求于你?”
他当了那么久透明人,把自己活成现在这个鬼样子,最擅长的就是装傻充愣,熟练地低头露出一抹窘迫的笑容。
“说是谈生意,冷老板瞧不上我一个没背景的夫子,我也理解,所以才想着多行些好事,说不定能让你看到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冷如月直接抬手打断他那些敷衍的话。
场面话谁不会说?问题是这些话没价值。
她要听的不是这个。
“我直说吧,其他事情我都可以不放在心上,你往这边送的东西,我也会以别的形式回礼返还,唯独孩子们的事情,我是不能接受的。”
她直勾勾盯着钟应,语气依旧像是在和人闲聊。
只不过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听,“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,能看出来吧?只要你不往我脸上泼粪,干什么我都能笑着夸你。”
“怎么就想不开,能把几个孩子卷进这种事情?到底该说你是蠢,还是坏?或者二者皆有?”
钟应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后背出汗了,衣衫湿哒哒的贴在背上,那种黏腻的不适感和心情达成共鸣。
他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明明对方表情看上去轻松写意,他却觉得压迫感极强。
几句话就能汗流浃背。
“我从未有过那种想法,抱歉让你误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