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记忆渐渐复苏,他又觉得心跳越来越快,呼吸越发不顺畅,大喘着气往后靠。
“叔,你小心点,别再摔咯。”
林杰才长到赖子胸口,费力地支着他的背把他撑起来,“有什么好好聊嘛,别太激动。”
他们家里现在不缺钱花,不代表他对银子没有概念。
但理解是一回事,怎么应对是另一回事。
别人家里的事,再怎么荒唐,也没有他置喙的余地。
“还我钱财!”
赖子只剩这一句话,但那副额头冒着青筋,眼睛泛红凸起,手掌成爪朝人抓的模样,看上去也实在骇人。
菜头被吓得哭着往后缩,不停地摇头。
她说不出别的,只能含糊地一边哭一边解释,说她也是被骗了,她又不会看什么料子,那些话都是别人告诉她的,到最后玉不也没拿到吗?
最后这一句才最让人崩溃,赖子差点又眼前一黑。
“别在我这闹。”
冷如月只剩下这么一句,此时表情已经颇冷漠,“你但凡有一步良心作祟,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我已经没什么好说,钱你们也借了,没什么别的事的话,我们这边不方便待客了。”
林保发那套理念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,把事情做得太绝,总让人觉得尴尬。
屋子里其他人都默默移开视线,就当作没有看到这一幕。
赖子在熟人面前丢尽了脸面,他最后只能说出一句:“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们的,可能会有点慢,但人跑不了。麻烦你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村里人。”
林保发叹着气,费力地挪着腿上前,伸手拍拍赖子的脑袋。
“好端端的孩子……踏实过日子吧,兑钱买玉,这不胡闹吗?”
其中内情他大概能猜到一些,但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?
赖子刚刚还只是恼火,现在被长辈这么一摸,才有点崩溃的意思。
三十来岁的大男人在别人家店铺里眼睛红了个透,用袖子反复擦了几遍,才认真给人磕一头,喊上一声二叔,道完谢起身。
流程已经走完,看模样是打算离开了。
“你傻啊!”
菜头回过神来,拽着丈夫的袖子猛一扯,“他们家不是有钱吗!”
“说啥呢!”
赖子猛回头,开口还没把哭腔压下去,语气已经回到之前的恼怒,“往好说是一个村里的,往远了说这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!情愿借钱给你买那破玉,你还要怎么样?”
他也知道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,不求她跟着怎么谢谢人家,好歹别添乱了吧?
至少他实在丢不是这个人,说完这么一句就想往外跑。
菜头着急地拽着他,死活不让人走,尖声喊:“他们有那么多钱,买东西可以借,赎东西为什么不能?”
话音落地,整个世界陷入寂静。
几秒后,菜头把赖子的僵硬当做犹豫,四舍五入就是赞同,她强拽着人过来,又开始新一轮哀求。
“我们这也是被人骗了,才会把婆婆留下的镯子卖掉,那可是遗物,要传家的,求求你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