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按照十七两说吧,要我给你们算算你们上一年的收入吗?一天能挣几十个铜板,扣去吃饭能留多少,开春要耗费多少,养牛要花多少,这些都是……”
“够了!”赖子忍无可忍。
被一个一脸严肃的小辈反复强调他的失败,这和直接把他按在地上扇巴掌没有区别。
“是比不上你们,你们一家子都是有能耐的,半大的娃算账也这么厉害,我们怎么比得过?”
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露出个客气的笑,但嘴角扯了好几下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异。
他不想笑,他现在只想发疯。
“钱我自己想办法解决,那五两银子我也会尽快还上的……咋都还。”
“咋还啊!你该不会打算把牛卖了吧?疯子!”
菜头那边已经骂上了。
赖子丝毫不管,直接抓着她的后领往外拖,以强硬的手段把人拽走。
他的模样看上去有些骇人,林保发到底没忍住,往上跟了两步:“你们今天晚上住哪儿啊?”
再过会儿都该吃晚饭了,用不上多久就要天黑,牛车本来就慢,牛今天还没进多少食,天黑之前指定到不了村里。
“住家呗,我心里有数,会注意安全的。谢谢叔。”
话到这个时候,赖子反而过分冷静,回头冲人笑笑。
没过多久,那两个扭曲的声音就越走越远,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他们离开后许久,铺子里还是一片寂静。
直到冷如月把最后一份东西摆完,拍拍手掌,一副丝毫没有被他们影响的模样:“差不多了吧?咱们也该走了,回去吃饭吧。打算找个地方吃,还是尝尝其他的酒楼?”
“娘……”
林彦有些犹豫,才抓着他娘的袖子问上一句,触及他娘冰冷的眼神后,他又转头去找他爷,“他该不会把菜头卖掉吧?”
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,女人没有户籍,随便被当成交易的物品往哪个牙婆手里一塞,就能换成现银。
“应该不会吧。”
林保发心里也没底,他拍拍孙子的脑袋,“管那么多干什么?不干我们的事了。”
林彦闷闷哦上一声,没敢多说。
事情闹得有点过,晚餐点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吃饭,最后是冷如月想着办法做了个开胃的菜,这才让大家动了筷子。
“给你们惯的,以后没有我守着给你们做饭,早晚给你们都饿死。”
美食在前,林彦很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,冲娘嘿嘿傻乐:“好吃,香,越吃越得劲。”
冷如月看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好在孩子还小,贪嘴些也没什么,她情愿惯着。
“别说他们了,连我都觉得想多吃点咧。”
林保发几大口塞下去,噎得靠在椅子上缓神,笑着感慨,“哎哟,你说说,这么好的手艺,我觉得比这里的酒楼还要好。”
“你又能做饭,又会提纯酒,咱们要是也把灶台烧起来,生意能比他们差?”
酒足饭饱的时候,谁没吹过几个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