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笑眯眯地打量她一圈,视线在那张脸上停留片刻,又根据自家老板方才的反应,很快判断出她的身份。
他笑得揶揄:“您是不知道,有些人身上啊,是有股臭味的。”
“穷、酸、味。”
最后那几个字被他咬得很刻意,一字一顿,生怕新朋友听不懂他抖的机灵。
贫富差异大,人命不值钱,羞辱穷人就是富人趣味的来源之一。
尤其大部分人并不能含着金汤匙出生,靠着自己的双手打拼起来,兜里揣着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更喜欢把其他人当蝼蚁。
往往他说这个笑话,总能把人逗得开怀大笑,说不定客人还没进门,就能先丢给他一块碎银当赏钱。
冷如月却只是啊一声。
“不应该啊,他们很看重历练的机会,今早出门前特地收拾打扮过。”
掌柜脸上的笑瞬间消失,就连他家老板也猛回头。
她苦恼地皱眉,“还是说,我给他们准备的用来付定金的十万两还是不够?”
“多少?!”
掌柜两步窜上前,“那死小子手里攥着那么多银子,我只不过是主动多上两个菜,他就给我甩脸色?”
郑老板再次回头,这次是看自己之前信任的手下。
两秒后,他抓起掌柜的衣领,狠狠一巴掌扇了上去。
“老子之前还觉得你这人有点小聪明,怎么糊涂成这样!”
这哪里是有没有钱的事情,给人塞一堆人家没要的东西,再强制性要钱,这不是强盗吗?谁能高兴啊?
质问的话堵在喉咙里,他下意识梳理一遍逻辑,很快又攥紧手里的领子,逼人跟自己对视,“你他娘的还让人把他们关起来?”
掌柜咽了口唾沫,缩着脖子没敢说话。
心里已经把那两个小畜生骂过几百遍。
有钱还装成那副穷酸样干什么?
娘的,就是故意来找事的!
他企图把这副理论灌溉给自家老板,来证明自己的无辜。
越说,郑老板就越急。
继续下去只会让矛盾加深,他索性直接把那人的嘴捂住,扭头去看已经冷下脸的冷如月。
“冷老板,这件事儿我一定给你个说法,你……呃,里面两个是你什么人?”
冷如月反应不大:“儿子和徒弟。”
郑老板心凉下大半截。
这么亲近的关系。
只要他们想追究,合作的事指定没半点希望了。
但话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。
“你儿子那边,我立马让人去道歉,今天这桌我来买单,之前的话你就当他放屁,回头我把这蠢货也处理了,你看这样行不?”
冷如月抬抬唇角,表情这才稍微柔和一点。
“家里孩子也是刚学着做生意,头一回出来历练,难免有很多不像样的地方。郑老板不怪他们添麻烦就行。”
谁都清楚这是客套话,郑老板赶紧附上同样的说辞,夸夸对方,骂骂自己人,说那掌柜的眼光短浅不会办事,催他去把里面的事情解决,但同时也说马上就要把他丢出去。
掌柜额头的青筋跳了跳,咬着牙点头,挤出个笑:“是,是,老板说的对,二位老板先上包厢,我这就去放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