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是身处一艘小船中,被海浪高高抛起,又随着海浪的沉浮缓缓下沉,陷入柔软的羊毛毯子里……沉沉睡去……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再睁开眼,她已经不在马车上了。
石小青揉了揉双眼,撩开床帐子,趿拉着绣花鞋,踩着一地月光出了屋。
迎面便是一株繁茂的栾树,因正是秋日,这棵生长在悬崖边上的栾树五彩斑斓。
月光给这层耀眼的色彩镀上银辉,让栾树少了几分张扬,多了一丝温柔。
沈有馀负手站在栾树下。
悬崖边上的风吹起他的长袍,他好似仙人,随时会乘风而去。
“这里原来有一块大青石。”
沈有馀没有回头,他指了指脚边。
“好几年不曾来了,这块青石不知为何却不在了。”
石小青慢慢踱步过去,在离悬崖几步远便顿住脚。
她恐高。
“兴许是被风吹下去了。”
沈有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笑得很大声。
“那么大一块青石呢,”他比划了几下,“一直都在这风月崖上,我时常在上头写写画画,住在山脚的阿婆说,去年此时还在的,一年的功夫,怎么就会被风吹下去呢?”
石小青很认真地回答他:“一年很长的,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。”
实际上,她觉得这个风月崖有点眼熟。
难道她就是那块消失的大青石?
“陈夫子,你还在吗?”
小声叫了几遍陈夫子,想要跟陈夫子问个究竟,陈夫子却不见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不知何时,沈有馀走到石小青的面前,把石小青吓了一跳。
“你这个人是妖精吗?怎么走路没有声音?”
“是你想得太入神。”
他揽住石小青的肩膀。
“外头风大,你身子弱,莫要吹病着了。”
啊?她身子很弱吗?
她是石头精啊,怎么会身子弱。
罢了罢了,男人都有保护欲,为了好吃懒做混吃等死的美好生活,她装一下柔弱也没有问题。
躺在**,石小青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忍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沈有馀,你不睡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