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沈有馀淡淡开口,“受伤就要治,叫你去,你便去,啰嗦什么。”
被沈有馀那目光一扫,乘风便立刻低下头,转身吩咐侍卫套车。
“乘风,”沈有馀又叫住了他,“你跟着我也有些年头了,该说什么话,不该说什么话,你心里有数,不要叫我提点你。”
乘风有如芒刺在背,大气不敢喘,什么银白色的血,那一定是他眼花了。
世上哪里有狐仙蛇精,不都是人编出来的么?
……
京城的冬月,还未曾下过初雪。
屋子里烧起了地龙,一推门,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。
待在里头,连小袄子都穿不得,只能穿夹衫。
不然,能捂出一身汗。
丫头瑞香抓着扇子不停地扇风,还是觉得热得不舒服。
“瑞香姐姐,”小丫头抱怨着,“咱们就不能把窗打开,或者叫人熄了地龙么?”
瑞香看了一眼炕上沉睡着的美人,叹了一口气:“侯爷说,石姑娘身上冰得很,受了这么重的伤,身子又虚,不能叫石姑娘冷着。”
两日前,本来回乡访友的侯爷匆匆回府,把昏迷不醒的石姑娘带回了府中,说是石姑娘为了救他身受重伤,以后要长住侯府。
侯爷向来不近女色,至今不肯娶妻,府中的几个姨娘和通房,都是老太君逼着侯爷纳的。
可直到现在,侯爷膝下还没有子嗣。
好在原先大爷留下了个明哥儿,老太君有个重孙子承欢膝下,倒也没催侯爷。
石姑娘一进府,府中上下就流言四起,说是侯爷这回怕是遇上意中人了。
就连老太君都遣人过来看了两次,还嘱咐她们要好生伺候石姑娘,可见对石姑娘有多重视。
瑞香身为大丫头,自然更加不敢懈怠。
倘若石姑娘真的能受宠,她们这些身边人也能跟着沾光。
瑞香便吩咐小丫头们,千万要伺候好石姑娘。
正说着话,外头忽然传来吵嚷声。
“都给我滚开!今日我倒要瞧瞧,是哪里来的狐狸精,勾了侯爷的魂儿去!”
陈姨娘领着丫头婆子们在院子里大闹。
她亲娘是侯府中的管事妈妈,她又是自小儿伺候老太君的,很得老太君的喜欢。
做了侯爷的姨娘后,在侯爷的后院中,便是独一份,谁也不敢招惹她。
瑞香陪着笑脸迎出去,刚给陈姨娘行了礼,脸上就挨了一巴掌。
“小蹄子!枉我从前对你那么好,你跟了新主子,就把我给忘了,呸,白眼狼!”
瑞香捂着脸落泪:“姨娘莫要生气,是侯爷把我调到石姑娘身边伺候的,我心里念着姨娘的好儿呢……”
“念着我的好?既然念着我的好,那就该掐死那个狐狸精!你怎么不掐死她!”
陈姨娘抓着瑞香的头发就往屋子里拖,一边骂一边打。
“你去呀,去掐死她啊!”
一路把瑞香拖到了炕前,陈姨娘才松手。
她盯着沉睡中的石小青,冷笑着看了半晌,忽地一把扯下锦被,抓住石小青拖下了大炕。
“砰”的一声,石小青迷迷糊糊中,觉得肩膀有些痛。
眼皮好重,她努力了好久,才慢慢睁开眼。
还没看清楚眼前是个什么情况,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。
“给我脱了她的衣裳!我倒要看看,她到底受了多重的伤,竟然能叫侯爷这般礼遇,还为她烧起了地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