嗫嚅半晌,唯有泪两行。
“嫂嫂不必如此,”沈有馀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,不怒不喜,“我既然可以这般坦诚地告诉嫂嫂,就是不想追究了,但嫂嫂要记住一句话,下不为例,倘若嫂嫂日后还犯,那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何琇被冻住的心一下子又活了过来。
她忙擦干净眼泪,连连保证,自己往后一定不再犯。
沈有馀这才有了一些笑模样,仿若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“嫂嫂,小青性子单纯,很多事情都不懂,她做事一向横冲直撞,老太君又是个手段了得的人,小青若是对上老太君,必定会吃亏。”
沈有馀叹了一口气,不知道想起什么,又苦笑了两声。
他亲手给何琇倒了一杯茶。
“嫂嫂就不一样了,嫂嫂从小儿在闺阁之中,便被教导如何做一个大家主母,又如何与长辈相处,嫁进沈家这么多年,与老太君相处融洽,老太君的心思,一概逃不过嫂嫂的眼睛。”
“我只求嫂嫂常常提点帮衬小青,别叫老太君太过为难小青,也不要让小青受伤,譬如吃避子汤,生病被撵出去这样的事情,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。”
最后一句话隐隐含着警告,何琇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侯爷放心便是,我一定会时常提点石姑娘,不会叫石姑娘吃一丁点亏的。”
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酸楚。
倘若她的夫君还活着,她也一定会被夫君捧在手心疼爱。
虽然比不得沈有馀,但最起码,她也是个有人疼的人。
忽地想起石小青曾经给她看过的那些小像,何琇心里又不切实际地想起了种种可能。
小时候,她日日跟在沈家大爷后头,哥哥哥哥地叫,偶尔沈有馀回来,也会跟在她身后,喊一声阿琇姐姐。
小小少年眼神孤寂又清冷,倔强的神色叫人好生心疼。
也许……也许石小青没说错,沈有馀画的小像真的是她呢?
她满心期待地看着沈有馀,期盼沈有馀能够记起那些少年心事,可沈有馀却浑然不觉。
“我知道嫂嫂心中在担忧什么,嫂嫂一定是怕小青嫁进府中,会接管府中中馈,抢了嫂嫂手中的权力……”
何琇连忙打断沈有馀的话:“不不不,不是这样的,侯爷可千万别这么想我,我一个孀居之人,就应该安分守己,守着荣哥儿度日,前几年我管着家里的事情,是因为老太君年纪大了,侯爷身边又没有一个可靠的人,我才勉强管着侯府的事情。”
“可如今侯爷要娶亲了,这侯府的事情就得交由正儿八经的侯府夫人来管,我一个嫂嫂,怎么好插手侯府之事呢?石姑娘知道了,该不高兴了。”
心里又很是不服气。
她管了侯府这么多年,把所有的事情都理顺了,凭什么石小青一嫁进来,她就得拱手相让?
沈有馀忽然一眼看过来,何琇方才升起的这些小心思,刹那间便**然无存。
她不知道沈有馀到底是什么意思,又不敢贸然开口询问,只能讪讪地笑。
“嫂嫂,我对你说的是认真的。”
书房内摆了好些花花草草,都是最近才放进来的。
这是石小青的主意。
说是一个人看书的时间长了,眼睛会难受,多看些花花草草,对眼睛有好处。
石小青脑子里总是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。
沈有馀忍不住笑了:“嫂嫂,小青是管不好这个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