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有馀的面色有了些许松动,何琇见状,总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她趁热打铁,接着劝告沈有馀。
“侯爷,咱们府上还有个宝姨娘,那可是贵妃娘娘送进来的人,侯爷不常在内帷厮混,不知道这些个姨娘的性子,我是每日都要跟她们打交道的,对她们的性子不说了如指掌,但也算是多少知道一些。”
沈有馀皱紧眉头,冷冷地问道:“嫂嫂是什么意思,难不成,这些个姨娘还是细作?”
他信不过这些个姨娘,从不踏足内宅,除非老太君发火,为了绝了老太君的骚扰,他才会来内宅走动。
但也多是去的老太君赏的陈姨娘屋里,或者去水灵那里。
去了也只是吃一顿饭,看看书,便走了。
偶尔会去各个姨娘屋里都坐一坐,目的就是堵住老太君的嘴。
去别的姨娘那里,沈有馀连一顿饭都不吃,最多就是吃两杯茶。
至于这些个姨娘都是些什么性子,除了水灵,旁的人,他一概不知。
那些个通房就纯粹是摆设。
沈有馀根本就不清楚,他到底有多少通房,这些通房是怎么来的,长什么样子,叫什么名字。
他对后宅的要求很简单,就两个字,听话。
只要这些姨娘通房们听话,他就不会在吃穿和金钱上亏待她们。
今日还是头一次听何琇说这些姨娘们的性情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忽然想起亲手捂死金姨娘的石小青。
当时小青难过得很,一直嘟囔着罪不至此,还曾经埋怨过他,说他是个冷血的人,一点都不关心这些姨娘们。
沈有馀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。
他为什么要关心这些人?
又不是他要的这些人,他还曾让管事妈妈们去告诉这些人,谁想走尽管说,他会当成打发沈家族亲一样,把这些人发嫁出去。
是这些人不愿意。
她们宁愿被困在高高的院墙后,也不想走出去,那又为何要怪在他身上呢?
一见沈有馀皱眉,何琇心里就突突直跳。
她低头想了一会儿,才斟酌着字眼跟沈有馀解释。
“侯爷,宝姨娘等人到底是不是细作,我可不清楚,这得侯爷自己去查了,我只说我清楚的。”
沈有馀微微点首:“嫂嫂请讲。”
他撩起常服,坐下来,伸手给何琇斟茶,摆出了一副要长谈的架势。
何琇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,终于能放下来了。
她摆摆手,叫了自己的丫头来。
“去告诉老太君,我一会儿再过去陪她老人家听戏,再嘱咐荣哥儿,让荣哥儿多陪陪老太君,把老太君哄得高兴了,我正月份就放他三天假,另外,让厨房送来一桌席面,侯爷还没用饭呢。”
家里的年夜饭上,正经主子就四个人,老太君为了热闹,把宝姨娘琼姨娘和婉姨娘都请了来,沈有馀一看座中有这三个人,便不高兴了。
恰巧沈贵快马加鞭,说有急事禀告,沈有馀抬脚便走,把一屋子的人都留了下来。
老太君越发不高兴。
何琇赶紧把姨娘们都请了出来,又陪着老太君说了一会儿话,哄得老太君高兴了,她才来找沈有馀。
这会儿,她也饿了。
沈有馀却不大想吃:“嫂嫂有话便说,无需用这一招拖延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