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老者有些拳脚功夫,为人机警,是阿兴从退役行伍中找来的。
他眸光精明,谈吐很有条理:
“小可等了半月,没有任何动静。十月二十九日,卯时,来了个祭奠的人,竟然是首辅蓝大人。”
雨桐倏然一惊,眼前现出上次到母亲坟前祭拜时,与蓝首辅的紫蓬马车插肩而过的情形。
“你可看得清楚?”
老者很肯定地点头:
“小可在军中时是斥候,王妃请尽管相信小可的能力。蓝首辅去祭奠时,小可就藏在灌木中,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只是,他讲的话莫名其妙。他说:
“十二年了,你二十九岁时香消玉殒,如今落得一抔黄土,荒草青青。
“你看看我,当朝宰辅,位极人臣,享受着富贵荣华。他呢?世代忠良又怎样?!功勋卓著又怎样?还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、满门抄斩的下场?!“
“你本可以不死的!如果跟了我,权势荣宠,你享受不尽!可叹你才貌绝世,却有眼无珠,偏要选他这个短命鬼,看不上我这满腹经纶之人!
“你走了!走了十二年!不知在泉下,有没有在怪我?要怪,也只能怪你瞧不起我,才落得这个下场!”
雨桐沉默,那老者取下腰间竹筒,一扬脖咕咚了几口水,接着禀报道:
“蓝首辅离开后,又来了个祭拜坟主的人。”
雨桐震惊抬头,紧盯着他的脸,等待他讲下文。
老者在客观叙述中,加入了自己的判断:
“这个人看到蓝首辅后,就躲起来了。确定蓝首辅走远后,他才到了坟前。”
雨桐心停跳了几下。
“你可认得这个人?”
她脑中蓦然闪现一个身影,上次在荒废的镇北王府外院,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。
莫非是她亲兄长,悄悄去祭奠母亲?
“本来不认得,不过小可跟踪他,知道了他的身份。”
老者瞟了雨桐一眼,见她有欣赏之色,神情略显得意:
“他是初霁书画院的主事,鱼沛琛。”
“鱼沛琛?”
雨桐一头雾水,心中翻起了惊涛巨浪。
鱼沛琛是在书法选拔恩科中,以一手绝佳的文阁体书法脱颖而出的。
鱼沛琛,会不会就是自己幸免于难的亲兄长?
雨桐在街上偶遇过此人,那是个文质彬彬的瘦弱文人,实在无法跟将门遗孤联系到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