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带着衙役正在办差,不准闲人进入。他们踮脚伸脖张望,口中议论沸沸扬扬。
说书画院的人赶去救火时,看到玄王的侍卫长凌千禾,装模作样从着火的屋里将鱼沛琛背出来。
凌千禾两个下属提着两罐桐油,被察觉动静的书画院学子堵在火场,分明他们三人就是纵火犯。
昨日鱼掌院得罪玄王,被玄王威胁要烧了书画院的传闻,也甚嚣尘上。
人群越说越愤慨,惋惜鱼沛琛才华盖世,刚刚声名鹊起,前程可为,却因得罪玄王,英年殒命。
“唉,造孽呀!”
有白发老者掩袖垂泪。
“庶民的命,难道就贱如草芥不成?!”
百姓群情激愤,脸上染着怒容:
“玄王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,作恶再多,也没人敢管!鱼掌院是平民出身,无权无势无背景,估计,家人也只能忍气吞声,让他含冤九泉了。唉!”
正如百姓的预测,凌千禾和下属被京兆府带走后,过了两天就无声无息放回去了。
皇帝传令厚葬鱼沛琛,给了很大一笔抚恤银子,然后此事就不了了之。
只荒凉的北山上,多了一座簇新的墓茔。
墓志铭上,寥寥几行字介绍鱼沛琛的生平,无非说他才华出众,曾任初霁书画院掌院一职,再无更多内容。
雨桐摆上祭品,亲手点燃三炷香,青白的烟雾缭绕成丝带,依稀似见鱼沛琛文质彬彬又朴实的面容。
可叹他,背负了十多载的血仇,悬梁刺股苦学技艺,满怀心事无处诉说,壮志难酬的遗憾,尽皆埋入了黄土之下。
雨桐眼睛猩红,心中激扬着怒涛:
“鱼掌院,你未走完的路,雨桐一定替你走下去。你的大仇,雨桐替你报!”
有脚步声靠近,雨桐躲到一边,见一个穿青衫的女子扑到鱼沛琛墓碑上,失声恸哭。
声音凄惨绝望,摧心剖肝,令闻者落泪。
从她的哭诉中,雨桐得知她是鱼沛琛的大姐。
她怜惜兄弟十几年的孤苦,自责自己枉为长姐,身无长处,让独自承担家庭重任的弟弟遭遇不测。
雨桐拭去了脸上的泪,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次日,一个惊天消息传出:有人击响了朝堂外的登闻鼓,状告二皇子玄王杀人害命!
击鼓人因越官告发,被罚杖三十,正在朝堂外施刑,围观的百姓有不少在掩面而泣。
雨桐赶过去时,见受刑者正是那名青衫女子——鱼沛琛的长姐。
她身材瘦弱,在差役面前如同一只小鸡崽,被拎着按在板凳上,凶恶的声音问道:
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,就你这身板儿,三十杖只怕小命没了,要不要撤告?”
那女子神色坚定,回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