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后跟着一辆看似普通却透着不凡气势的乌篷马车。
再后面,竟是十辆盖着厚厚油布、车辙深陷、看起来沉甸甸的大车。
王县令看着眼前的一切,老泪纵横,噗通一声就朝着队伍方向深深跪伏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阶上:
“下官…下官青溪县令王宇,恭迎大人!”
他声音哽咽。
护卫们面无表情,依旧无声地让开道路。
乌篷马车驶到阶前停稳。
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起。
一个身着月白细棉长衫的“少年郎”利落跃下。
身姿挺拔如修竹,眉眼清俊得惊人,唇红齿白,正是温长宁所扮“温长空”!
温长空?
温捕快的儿子?
王县令脸上的狂喜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他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、黯淡:
“长…长空贤侄?怎…怎么是你?”
温镇山见子,心脏猛地一缩。
这孩子!
怎么在这要命的时候…
从书院跑出来了?
温长宁刚落地,余光便瞥见父亲骤然发白的脸和眼底的惊惶,心头一紧。
今日的装扮不会被父亲发现马脚吧?
她深吸一口气,平复好心情。
悄悄挺直脊背,学着哥哥的样子朗声开口:
“王大人,诸位乡亲!匪患无需再忧!”
众目聚焦,疑惑审视。
王宇无力地摆摆手,声音疲惫沙哑,带着一丝厌烦:“长空,莫要说些宽慰话了,朝廷旨意已下,我们得自己想办法了…”
张捕头看着王县令失魂落魄的样子,叹了口气,强打精神。
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和道德绑架,看向温长宁:
“贤侄啊,你有这份心是好的!但眼下…”
“唉,光有心不行啊!王大人说得对,得招壮丁!你是温捕快的儿子,是咱们青溪衙门的自己人!你年轻力壮,更该带头报名!给乡亲们做个表率!大家说是不是?”
他刻意拔高声音,试图用“表率”二字将温长宁架在火上烤。
人群里立刻有人高声附和,“对!张捕头说得对!”
“温公子!你爹是捕快!你该带头!”
“就是!你不上谁上?”
“官差的子弟都不上,让我们平头百姓去送死吗?”
温镇山心头剧震。
让长空去?那不是送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