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落在那卷阵法图上,声音沉稳而坚定:“至于这阵法图…还请带回。护青队初立,根基未稳,贸然习练阵法,恐画虎不成反类犬,徒增负担。”
“守护家园,贵在心齐力合,勇毅无畏。青溪的路,终需青溪之人,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。王爷美意,长空心领,但此图,恕不能受。”
她拒绝了阵法图。
不是不识好歹,而是清醒地划下界限。
接受护甲,是承情,是保护性命;
拒绝阵法,是自立,是坚守根本。
她不能让护青队从一开始就烙上“王府私兵”的印记,更不能让青溪的守护力量,变成依附于他人意志的刀兵。
影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更深的敬意。
他躬身道:“温公子之言,属下必定如实回禀王爷。”
说完,也不拖泥带水,收起那卷被婉拒的阵法图,干脆利落地行礼告退。
温长宁看着影卫离去的背影,又看向场中。
李老栓的锤声依旧铿锵,一块暗红的铁块在他反复的锻打、淬火,渐渐显露出一把厚重锄头的粗坯模样。
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短衫,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,滴落在滚烫的铁砧上,瞬间蒸腾起一缕白烟。
另一边,陈木工已经将十副护心甲分发给了第一批选出的、体格最健壮的十名队员。
拿到护心甲的汉子们,激动地抚摸着冰凉的皮甲和铁片,笨拙地学着互相帮忙穿戴。
那簇新的甲胄穿在他们布满补丁的破衣外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仿佛赋予了他们某种新的身份和力量。
“护青队!列队!”陈木工挺起胸膛,大声喊道。
五十三名汉子,无论是否穿上护甲,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粥碗。
略显生疏却竭尽全力地挺直腰杆,迅速在空地上站成几排歪歪扭扭的队列。
他们的眼神,不再只有惶恐和饥饿,更多了一种被需要、被信任的凝重,以及一丝初生牛犊般的、混杂着紧张和兴奋的光芒。
温长宁走到队列前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年轻、或沧桑、此刻却都写满坚毅的面孔。
她手中没有兵器,只有那柄从不离身的红缨枪斜倚在身旁。
“从今日起,你们便是青溪的盾,青溪的枪!”
温长宁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千军辟易的穿透力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
“守护家园,护卫乡邻!便是你们唯一的职责!”
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出鞘的利剑:“告诉我,你们怕不怕?!”
短暂的寂静。
“不怕!”
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响亮的声音率先响起,是石头,李老栓的小徒弟。
他用力挺着小胸脯,脸上被炉火烤得通红。
“不怕!”铁柱的声音如同闷雷。
“不怕!”
更多的声音汇聚起来,从生涩迟疑到整齐划一。
最终化作一股汹涌的洪流,在青溪上空炸响!
在这一刻,于废铁与炉火之中,在绝望与新生的交汇之地,初具锋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