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!
肃亲王!那是皇子!是亲王!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丞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!
温长宁看着刘文才瞬间惨白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。她并非想借王府之名压人,但此刻,这层虎皮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和反击利器!她继续道,声音掷地有声:
“至于我青溪布匹农具,乃青溪百姓自产之物,自用或与邻县商户以物易物,互通有无,此乃民生常情!去年邻县遭灾,青溪百姓也曾省下口粮,助邻县乡亲度荒!这份守望相助之情,莫非刘县丞,已然忘得一干二净了?!”
“守望相助…
”刘文才嘴唇哆嗦着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温长宁最后那句“助邻县乡亲度荒”,更是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他心头!
他知道那是事实!
去年蝗灾,邻县惨状他还历历在目,若非青溪那位王掌柜开仓放粮,邻县不知要饿死多少人!
这事若被捅到知府那里…知府大人可是个念旧情又极其看重官声的人!
就在刘文才骑虎难下、汗如雨下之际,县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。
“知府大人钧旨到!”
一声高亢的宣告,如同救命的仙乐!
只见秋秋一马当先,身后跟着两名身着知府衙门服色的差役,策马疾驰而来,在县衙门前勒住缰绳。
一名差役翻身下马,高举手中盖着知府大印的公文,朗声道:
“知府大人钧旨:查青溪巡检温长空所奏,邻县差役无端扣押青溪正当贸易物资、拘押青溪人员一事!”
“责令邻县县丞刘文才,即刻归还物资,释放人员!不得有误!另,着温巡检约束部属,妥善处理贸易事宜,勿再生事端!”
“下官…下官领旨!”
刘文才如蒙大赦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他哪里还敢有半点刁难的心思?
肃亲王府的虎皮,去年放粮的旧情。
加上知府这道及时雨般的钧旨,三座大山压下来,他再敢作梗,就是自寻死路!
“快!快给松绑!还东西!”
刘文才爬起来,对着手下衙役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绳索被解开,陈木工和五名队员踉跄着站起,活动着麻木的手腕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屈辱的余悸。
那几匹土布也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。
温长宁看着这一幕,眼神沉静无波。她对着知府差役拱手道:
“多谢大人主持公道!温某自当约束部属,妥善处理。”
她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刘文才,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:
“刘县丞,今日之事,就此作罢。然青溪与邻县,山水相连,唇齿相依。”
“望日后,能少些无谓的刁难,多些互通有无的便利。若邻县有所需,青溪力所能及之处,必不相负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刘文才灰败的脸。
转身,对着列阵于县衙门前、如同磐石般的护青队员们,清喝一声:“收队!回青溪!”
二十杆长枪齐刷刷收回,动作整齐划一!
在无数邻县百姓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,这支沉默的。
带着王府烙印的黑色队伍,护卫着他们的“货物”和队员。
踏着夕阳的余晖,如同一道不可撼动的铁流,浩浩****地离开了邻县县城。
回到青溪时,已是暮色四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