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掌柜道:“劳烦带路。”
掌柜被柳如风的气势所慑,又见温长宁如此“懦弱”,连忙点头哈腰:
“哎!好嘞!公子这边请!天字三号房!”
“慢着!”柳如风猛地踏前一步,挡在楼梯口,双臂环抱,下巴微扬,如同骄傲的孔雀,“掌柜的,本小姐也要住店!要最好的上房!”
她目光斜睨着温长宁,如同俯视蝼蚁:“温长空,把你那间房让出来。本小姐的人要住。”
**裸的羞辱!仗势欺人!
二夏气得脸色涨红,拳头捏得咯咯响,上前一步就要理论:“你!”
温长宁却一把按住了二夏的手臂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。
她依旧没有看柳如风,声音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“怯懦”:
“柳小姐要住,自无不可。掌柜,烦请再给我换一间,差些也无妨。”
“公子!”二夏急道,眼眶都红了。
温长宁微微摇头,示意他噤声。
她这副逆来顺受、软弱可欺的模样,落在柳如风眼中,更添几分鄙夷和不快。
她冷哼一声,似乎觉得羞辱这样一个“软蛋”也失了兴致,不再阻拦。
任由掌柜战战兢兢地引着温长宁和二夏走向后院更简陋的一排客房。
“废物!”
柳如风看着温长宁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,低声啐了一口,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未能尽兴的烦躁。
她转身,带着随从蹬蹬蹬走上楼梯,去了楼上最好的雅间。
……
二楼临街的雅间内,窗户半开。
萧珩端坐窗边,面前摆着一杯清茶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俊美无俦的侧脸轮廓。
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桌面上轻轻敲击,目光却穿透半开的窗棂。
如同精准的鹰隼隼,牢牢锁定在后院刚刚进入一间简陋厢房的那个灰衣身影上。
他看着她“笨拙”地解下裹枪的布卷。
看着二夏愤愤不平地比划着诉说什么,看着她微微摇头安抚,然后走到窗边那张简陋的木桌前,摊开一本泛黄的兵书。
动作沉稳,背脊挺直,窗外的光线勾勒出她清瘦却异常流畅的肩颈线条。
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脸,只露出紧抿的、带着一丝倔强弧度的唇线。
方才大堂里的冲突,影卫早已一字不漏地禀报。
柳如风的跋扈,温长宁的隐忍退让……
萧珩端起茶杯,浅啜一口,清冽的茶香在口中化开,却压不住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他看着她此刻沉静看书的样子,仿佛刚才的羞辱从未发生。
这种近乎冷酷的隐忍和专注,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心绪难平。
他想起青溪粮仓她如怒狮般搏杀的身姿,想起县衙前她撕碎策论时眼中的绝望悲愤。
再对比此刻这副温顺沉默的“书生”皮囊……
巨大的反差,如同最烈的酒,烧灼着他的神经。
“废物?”
萧珩低声重复着柳如风那句评价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。
他放下茶杯,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,仿佛在描摹窗外那人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