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天灯从城中升起,汇成一条光的河流,追逐着那盏独一无二的素灯,飘向银河。
城东“四海茶馆”,人声鼎沸。
说书先生老周头醒木一拍,唾沫横飞:
“话说咱青溪,三年前啥光景?匪过如梳,兵过如篦!”
“家家户户缸底能跑马,壮丁拉去剿匪,十去九不回!再看如今?”
他呷了口茶,吊足了胃口,才拖长了调子:
“稻米满仓,白花花堆成山!‘青溪雪盐’贱如沙,一斗只要十文钱!”
“流民?早安家落户啦!东门外新拓的三百亩桑田,西河边起的织坊染坊,哪处不要人手?”
“工钱日结,管两顿饱饭!连水云间、金刀门那些江湖大派,都在咱青溪开了民生堂口,专教娃娃们认字、学武功!”
底下茶客听得红光满面,与有荣焉。
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商贾忍不住插嘴:“老周头,吹吧?盐贱如沙?我上月从云州府来,那边官盐还卖八十文一斗呢!”
“嘿!外乡人!”
旁边一个本地老汉嗤笑,得意地竖起三根手指头,“咱青溪商税,占了这个数!”
他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,“全国三成!三成啊!”
“知道为啥不?运河通了,盐路开了,南来北往的货船,都得在咱青溪码头停靠!补粮,修船,交税!”
“连京城瑞昌祥的绸缎,福满楼的点心,都得从咱青溪走!”
水云间铸剑谷,地火终年不熄。
赤红的岩浆在深壑中翻涌,热浪扭曲了空气,将洞壁映照得如同烧红的烙铁。
玄铁浇铸的剑台中央,静静躺着两截断裂的镇派古剑!
流云与惊鸿。剑身布满蛛网裂痕,黯淡无光,如同垂死的蛟龙。
萧珩一身玄色劲装,袖口紧束,立于剑台东侧。
他掌心虚按,一股精纯的“流云劲”无声涌出,化作淡青气旋,精准地裹住半截“流云”剑。
剑身悬空,缓缓旋转,裂痕处积年的血锈被寸寸剥离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温长宁立于西侧,月白长衫被热浪卷动。
她指尖捻着一穗饱满的金黄稻谷,几粒莹白如雪的盐晶。
稻穗沉甸,盐粒剔透,在岩浆的红光下流转着温润的生命光泽。
“起炉!”萧珩沉声喝道。
轰隆!地火岩浆被机关引动,化作一道炽白火柱冲天而起,精准灌入悬于剑台上方的陨铁熔炉!炉壁瞬间烧得通红,炉内玄铁矿石发出刺耳的“滋滋”声,迅速熔化成沸腾的金汁。
温长宁看准时机,手腕轻扬。稻穗与盐粒脱手飞出,精准地投入那翻滚的金色熔流之中!
嗤!!
青烟腾起!稻穗遇火即燃,化作一缕带着谷物清香的青烟,袅袅融入铁汁;盐粒瞬间气化,细碎的白芒如同星辰爆散,均匀地渗入每一寸滚烫的金属!
“铸形!”萧珩目光如电,双掌猛地一合!
悬空的半截“流云”剑胚,被无形之力牵引,缓缓沉入熔炉!与此同时,温长宁并指如剑,一股凝练的“青木劲”隔空点向炉火!翠色光华没入炽焰,狂暴的地火仿佛被驯服的猛兽,温度骤降三分,火舌变得柔顺而稳定。
炉中铁汁如同拥有生命般,缓缓包裹住剑胚,沿着古老的纹路流淌、填充、融合。稻穗的清香与盐的微咸,奇异地中和了玄铁的暴戾,赋予剑胚一种内敛的温润。
“合!”两人同时低喝!
萧珩掌中“流云劲”化作牵引,温长宁指尖“青木劲”为塑形。炉中,包裹着“流云”剑胚的铁汁猛地分出一股,如灵蛇般游向西侧剑台,精准地裹住那半截“惊鸿”!
双剑在炽焰与气劲的牵引下,缓缓靠近!断裂的剑尖与剑柄处,金汁交融,发出“滋滋”的细响,古老的裂痕在高温与内力下弥合,如同血脉重新连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