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心梳理的发髻散落,珠钗歪斜,额角很快便见了血痕。
楚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女人,他的眼神里没有厌恶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,如同在看一块路边的顽石。
“你连给我做婢女都不配。”
他微微弯下腰,声音压得极低,却清晰地传入凌清霜耳中。
“你和你母亲当初是如何害清雪,日后我都会替她讨回来。”
凌清霜如遭雷击,浑身剧颤,抓向楚枫袍角的手僵在半空,再也落不下去。
楚枫的眼神,让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剥光了鳞片丢在烈日下的鱼,所有的肮脏和算计都无所遁形。
“废物!废物啊!”
另一边,黄莺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楚枫如此无情的拒绝,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猛地转身,将所有的怒火和绝望都发泄在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凌傲天身上。
她像个疯妇般扑上去,双手握拳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捶打着凌傲天的胸膛和手臂。
“凌傲天!你是城主,你是她爹,你快想办法啊!
快去命令他,无论如何必须让霜儿也上那顶花轿!”
黄莺嘶吼着,唾沫星子喷了凌傲天一脸。
“霜儿才是你的亲生女儿!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被全城人耻笑,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吗?
去让楚枫那个小畜生答应,不然我就跟你拼了!”
凌傲天被妻子推搡捶打得站立不稳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羞愤欲死。
他身为城主,何曾受过如此当众的羞辱?
看着哀哀哭泣的亲生女儿,再看看状如泼妇的发妻,悔恨顿时涌上心头。
当初,他为什么要娶黄莺这个女人?
他嘴唇哆嗦着,几次想开口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命令楚枫?
他拿什么命令?
璇玑公主就在一旁站着,他拿什么去命令楚枫?
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,比被黄莺的指甲抓破皮肉还要疼上百倍。
就在这时,凌清雪已经踏入花轿,轿帘垂落之前,她微微侧过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那混乱不堪的一幕。
跪地哀求的凌清霜,歇斯底里的黄莺,面如死灰的凌傲天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,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澄澈与安然,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。
“起轿——”司仪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“不——我的花轿,那是我的位置,凌清雪,你给我滚出来!”
凌清霜眼见轿帘彻底落下,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,她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瘫软在地。
“放下,把霜儿的花轿放下!”
黄莺疯了似的扑向花轿,却被钦天监的人面无表情地拦住。
她只能徒劳地伸着手,眼睁睁看着那顶承载着她希望的花轿,朝着楚府的方向行去。
“噗嗤!”
不知是谁先忍不住,人群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。
这声嗤笑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引爆了全场!
“凌清霜怎么像个要饭的跪在地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