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屋里只剩下了谈玉眉和云氏二人。
“听说最近他们吵着要皇上广开后宫,娘娘可是为了这个烦恼?”云氏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谈玉眉确实正为了这个心烦。
可云氏也不知道帝后的意思,只得小心翼翼地劝道:“娘娘也不必忧虑,您和皇上可是患难夫妻……”
谈玉眉疲倦地安抚嫂子,“我虽为这事与他闹,却也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她换了个话题,“对了,最近家里人可都还好?”
云氏便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家务事:
“老太爷最近腿疾犯了,郎中说用药须忌茶,可老太爷就好那一口茶,听了郎中的话,气得把他最爱的茶盏给摔了!大约是摔了又后悔,这几日正四处求人,想把那个茶盏给修好。”
“老爷遵守着十年前与老太爷的旧约,坚决不肯做掌实权的官儿,所以他对纪正也是这么要求的。可我觉得,纪正那孩子谨言慎行的,心思又正,倒是个能替百姓做事的官儿,奈何你哥哥那臭脾气……我略说几句,他就要吼我,说那是谈家的骨血吗?我说纪正的心不向着我们,你让他向着谁?他又不吭声了,娘娘啊,我原也是个青春美貌的小娘子,都是被他给生生气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儿!”
“啊对了,继太夫人前儿又托人捎了信来,说让送点儿炭过去,我这还没空理她呢!”
……
云氏故意说了几样颇肯争议性的事儿,来讨谈玉眉的欢心。
谈玉眉果然来了兴致,问道:“继夫人如何景况如何?”
早在谈玉眉与李容瑾成亲的第二年,谈观致就对外声称,继夫人抱恙,要去庵堂里住着,受菩萨的保佑,病才能好。
继夫人一去就是十年。
她吵过、闹过,甚至还逃回来过。
但每一次都被谈重楼又送回庵堂。
继夫人只得去求娘家人,
可当初她为了帮谈玉眉筹办嫁妆,直把她娘家人给逼得……差一点点就去当土匪了!
如今双方早就闹翻,她娘家人根本不睬她。
而继夫人无儿无女无钱财,根本无处可去,最终只能栖身庵堂。
当然了,云氏每个月也被派人送些米面豆油蔬菜瓜里去,但会严格遵守谈重楼之命,绝不给继夫人半分钱财。
但继夫人也有对策。
她为了攒钱,时不时谎称自己生病了要抓药、要吃点好的,她冷了要换棉袄、她衣裳破了要换新衣什么的,从云氏这里骗到了东西以后拿去卖掉,银钱全攥在自己手里……
云氏识破以后,就不再相信了,基本是继夫人哭上十来回,云氏派个心腹过去看看,是真的,就给。若是骗人,就以谈重楼的名义喝斥……
云氏说完了继夫人的景况后,对谈玉眉说道:“无论她现在是何际遇,都是她咎由自取,娘娘不必介怀,也不必过问。您是有福之人,问多了她的事儿,反倒让她沾了您的福气。”
谈玉眉卟哧一声。
这时——
宫女瓶儿突然来报,“启禀皇后娘娘,皇上到了。”
然后她又看了云氏一眼。
云氏会意,连忙告退。
很快,穿着便服的李容瑾陪着笑脸进了屋,“臣向皇后娘娘请安来了!”
躺在软榻上的谈玉眉白了他一眼,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。
她才不想理他。
李容瑾踱了过去,单膝跪蹲地榻旁,低声说道:“别为那些人生气,你夫君眼高于顶,除了你,什么庸脂俗粉也看不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