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书还在书院里,”他叹了口气,“今日走得急,忘了拿一本极其重要的批注本。那上面,写着一个学生关于他人生抱负问题的困惑。”
他眼神里充满了对学生的关爱,找了这样一个借口:“为人师表,不能让孩子伤心了。得把批注拿回来,给他答复。”
沈青梧‘嗯’了一声,叮嘱道:“路上小心,夜里路不好走。”
“知道。”谢玄弋点点头,拿起拐杖,悄然出门了。
夜色沉沉,他一路找到了青翠谷边城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。
客栈名为“迎客来”,招牌斑驳地处偏僻。
谢玄弋并未立刻进去,他站在阴影里,像一头捕猎前的豹子,眼神极其警惕。
他掏出几文钱,叫来一个正在门口打盹的小二。
“去,给‘天字三号’房,送一壶上好的龙井茶。”他将钱塞给小二,语调平稳。
小二得了赏钱精神一振,立刻开始备茶,颠颠地跑上楼,咚咚咚地敲响了房门。
片刻后房门打开,里面只有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,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长衫。
“客官,您的茶。”小二堆着笑脸。
男人一脸困惑,摇了摇头:“我没有点茶,送错了吧。”
“啊……”小二困惑地挠着脑袋,嘀咕着“难道是房号记错了”,打算回身再找刚刚给钱的人,思考了片刻带着茶壶走了。
谢玄弋在暗处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看到开门的只有一个人,而且此人毫无江湖气,眼神清正,不像有埋伏的样子。
这个试探,让他确定了房间内没有额外的威胁。
收回目光巧妙的跟店小二错过,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,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指定的房前。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被推开。
房间内,那老实巴交的男人正对着桌上的地图发呆,他听到声音猛地抬头。
看到谢玄弋那张在夜色下显得过于俊美而肃杀的脸,顿时被吓了一大跳。
“你!”他惊恐地低喊了一声,猛地站起身,手本能地摸向腰间。
“别紧张。”谢玄弋缓步入内,反手关上了房门。
那张脸上,此刻终于没有了对沈青梧时那份温和的伪装,只剩下彻骨的冷厉。
“我就是你等的人。”
那人迅速抬手,做了个只有密探才会懂的手势,同时用一种方言问了一句暗语。
谢玄弋眼神平静,回以暗语。
得到确认的那一刻,对方紧绷的神经瞬间瘫软下来,大口喘着粗气。
立刻从衣襟里摸出一个令牌,恭敬地递了过去。
“参见大人!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丝哭腔,“您、您总算来了!我姓宋,户部老大人派我来,他实在走不开……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谢玄弋接过令牌扫了一眼,并未细看,直接问道:“说正事。盐引的混乱,是皇帝的昏招?”
宋先生立刻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说,语速极快。
“是,是陛下的急功近利!”
他蹙着眉,压低了声音,生怕隔墙有耳似的左右虚空看看。
“国库……国库早在去岁赈灾时就已巨额亏空。陛下急需填补这个窟窿,便听信了佞臣的谗言,想出了这个最最愚蠢的法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