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他姐姐会被卖给邻村一个五十多岁的驼背老光棍。
而男孩,则会拿着卖姐姐换来的钱,去买一串他觊觎已久的糖葫芦。
更令人发指的是,半年后,他会假惺惺地救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姐姐,从她身上榨干最后一分钱,然后转手,再将她卖给另一个更远地方的老男人。
人心之恶,甚于妖鬼。
“我曹!”王海浪突然爆了一句粗口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柳仙说了,这小逼崽子找他姐,就是为了带人去抓她!这他麻就不是个东西!”
他骂得唾沫横飞,还想再骂几句,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像是被一只手给死死捂住了,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,一张脸憋得通红。
王海浪欲哭无泪,心里把柳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。
这仙家的脾气,真是比六月的天还变得快!
大概半小时后,大牛回来了。他胳膊上缠着一圈崭新的白纱布,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傻笑,身边还跟着一个面带羞涩的姑娘,正是小葵。
只是,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老人。
那老人约莫六十出头,面色愁苦,眼窝深陷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气。
他一看到坐在卦摊后的周明,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,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。
“大师!救命啊!求求您救救我!”
这一下变故,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大牛反应最快,一个箭步冲上去,手忙脚乱地把老人扶起来,脸上满是尴尬和歉意。
“明哥,对不住,对不住啊……这位大爷他……”
大牛挠了挠头,解释起来。
原来他和小葵情意相通,正觉得未来一片光明时,却在卫生所的楼顶上,看见这位大爷颤颤巍巍地站在天台边缘要往下跳。
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劝下来,问他有什么想不开的,老人只是哭,嘴里反复念叨着活不成了,报应来了。
大牛看他可怜,又听他说起过这边有个算卦很神的周大师,就把人给带过来了。
“哟,上天台干嘛去了?”白仓挤眉弄眼地调侃着大牛和小葵,“年轻人,挺会挑地方啊,看风景?”
小葵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,她狠狠瞪了白仓一眼,随即转向周明,眼里带着一丝信服与恳求。
“周大师,您能看出这位大爷是得了什么病吗?他一直说自己快死了,可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毛病。”
周明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那位老人。
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视灵魂的深处。
片刻之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老人家,你两个月前,是不是在一个十字路口,捡过一个红封?”
老人的哭声戛然而止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与骇然。
周明没等他回答,又补了一句,语气笃定。
“那红封里,是不是正好有六百块钱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老人指着周明,嘴唇抖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周明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。
“那不是让你发的横财。”
“那是借寿的买命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