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面碗在桌上摆好,搓着手,在原地踌躇了半天,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,低低地开了口。
“大师……我想去我爸妈单位看看他们。”
“我活了十八年,从来不知道,我爸妈干活是那么苦,那么累,我以前真不是个东西。”
周明写完最后一笔,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看来,这一夜的惊吓和濒死的体验,倒是让他脱胎换骨了。
“去吧。”周明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十块的大团结,递了过去。
“钱你先拿着,以后有机会再还我。”
黄安心的身体猛地一颤,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二十块钱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他哆嗦着嘴唇,重重地点了点头,接过钱,哽咽着挤出两个字。
“谢谢……”
吃完面,黄安心主动收拾了碗筷,甚至把屋里的垃圾都拎上,带了下去,离开了招待所。
屋里只剩下周明一人。
他将写好的表文往空中一抛,双手掐诀,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太上敕令,开我鬼道!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面前的空气陡然扭曲起来。
一个黑漆漆的漩涡凭空出现,里面阴风凛冽,寒气逼人。
周明面色不变,一步踏入。
一步踏出,风云变幻。
四周的景象瞬间从招待所的房间,变成了一条街道。
明福街。
周明辨认了一下方向,准备步行前往不远处的春明街。
就在他身影凝实的那一刻,街对面一棵大槐树下。
一个老人使劲揉了揉眼睛,死死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年轻人。
张暖春懵了。
大白天的活见鬼了?!
……
春明街,周记杂货铺。
大牛正撕下一个油光锃亮的鸡腿,塞了满嘴,吃得满脸是油。
冷不丁眼角余光一瞥,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哥!你啥时候回来的?!”
他猛地站起来,凳子都被带翻了。
“你不是去建州了吗?这咋回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