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浑身一僵,脸上血色褪尽,猛地低下头,先前那点气势顷刻消散,只剩心虚气短。
那‘麻人散’是自己亲自交给兄长的……
陆昭若尽收眼底,不再多言,只淡淡道:“走。”
她正要离去,李念儿却又强撑着拦上前:“你为何要带走万妙娘的妹妹?”
陆昭若目光平静地看过去:“我与万娘子曾有几分交情。见她被令兄作践至此,实在可怜。如今她想护着的妹妹孤苦无依,我收留下来,有何不可?”
她略顿一顿,反将一军:“还是说……李女公子也想代为照拂,替兄赎罪?若如此,我便将宁娘交予你。”
说罢,她示意冬柔将人搀给李念儿。
李念儿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猛地后退两步,满脸嫌恶:“谁要这晦气东西!跟她姐姐一样,都是不上台面的货色!”
陆昭若于是轻轻颔首:“既然如此,这‘晦气东西’,我便带回去了。”
她行礼告辞,在与李念儿擦肩时却脚步微顿,轻声似自语:“若李衙内昨夜不去甜水巷那漱玉院……或许,就不会招来这场祸事了吧。”
李念儿骤然抬头,面色惨白如纸。
她僵在原地,望着陆昭若离去的背影,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,将她彻底钉死在恐惧之中。
……
万宁娘悠悠转醒,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她从未见过的雅致闺房。
窗明几净,陈设清幽,连身上盖的锦被触感都柔软光滑得让她恍惚,这绝非她平日所能接触的料子。
她正惶惑间,房门轻启,一名衣着素净、举止稳重的婢女端着汤药走了进来。
“你醒了?”
冬柔见她坐起,温和一笑,“先将这碗安神汤饮了吧。”
“你是?”
万妙娘怯生生地问,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,“这里又是何处?”
“我是冬柔,陆娘子身边的贴身婢子。”
冬柔将药碗轻轻放在床头小几上,“这里是陆记绣楼的后院厢房。是我家娘子吩咐将你安置在此,以后,你便住在此处。”
“陆记绣楼……陆娘子……”
万妙娘喃喃重复着,阿姐在囚车上紧紧攥着木栏、泪流满面叮嘱她的模样瞬间涌入脑海——“日后你便跟着陆记绣楼的陆东家,她会好好善待你的!”
心口猛地一痛,泪水再次盈满眼眶。
她又想起阿姐被活活绞死的模样了。
以后,她再也没有阿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