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陆昭若,静立于门前,坦然受了他这一礼,唇角极细微地扬起一丝弧度。
心中那块悬了月余的巨石,轰然落地!
她赌赢了!
萧夜瞑不仅大胜而归,更比前世足足早了三年!
绣楼苦苦支撑月余,终于到了尽头。
可她万万不曾料到,他竟与捷报同至,更真的如当日誓言一般,亲自登门致谢——
何止是致谢?
他当着满城百姓的面,免胄、单膝跪地……
将一份堪比面君的至高尊崇,尽付与她!
这绝非私谊之谢,而是代表吉州水师全军将士,一场官方、郑重、足以载入军史的公开谢礼!
人群中匆匆赶来的陆伯宏,目睹此景,不禁热泪盈眶,颤声对身边人道:“萧将军此举,是在昭告全城,从今往后,舍妹便由他与麾下千军万马共同庇护!与她为敌,便是与整个凯旋之师为敌!”
这一跪,石破天惊。
林映渔面无人色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这看似困于内宅的妇人,竟有胆魄将一切押注在一个将军身上。
而这人,竟真的如此重诺仗义!
她心底终于浮起一丝寒意……
这陆昭若,确是个狠角色。
竟寻得如此一座巍巍靠山!
可她随即冷笑。
区区一个五品武将,即便立功晋为四品,又如何?
她身后那位属京的贵人,身份尊贵,远非这点军功可比!
她自然是不知,如今的萧夜瞑,将来可是领总制诸海舟师大都督!以军功封诸海侯!御赐平寇剑!拥有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!
屠氏眼睁睁看着萧夜瞑免胄跪地,耳中听着他那句“此战之功,半归于你”,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。
她嘴唇哆嗦着,先前那副刻薄挑剔的架势**然无存,只剩下一片骇然。
“怎、怎么会……”
她喉咙里咯咯作响,却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“她、她不过是个投了些银钱……怎就当得起将军一跪……”
她明明一直在嘲讽羞辱她为了充脸面散尽家财讨好水师,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,到头来定是血本无归,沦为笑柄。
她年轻时见过太多商户捐钱捐粮巴结军官,最多得几句虚情假意的客套,何曾见过主帅亲自登门,还行军中大礼跪谢的?
一旁的谷运更是如遭雷击,浑身剧烈一颤,险些软倒在地。
他死死盯着萧夜瞑低垂的头顶,又猛地转向静立受礼的陆昭若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。
方才他口中那诋毁的言语,此刻如同无数个响亮的耳光,劈头盖脸地抽回他自己脸上,抽得他神魂俱颤,无地自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