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若却径直转身,不再看她一眼,快步迎向王武等人,目光急切地扫过他们周身:“诸位可都安然无恙?”
众人还未来得及应答,却见队伍末尾缓缓走出一人——
正是鲁僧。
他双手被反缚身后,低垂着头,不见任何挣扎之意。
班陵洪亮的嗓门响起:“陆娘子放心!咱们弟兄一个没折,连皮都没蹭破!”
他大手一挥,指向身后,又道:“那帮倭寇,顽抗的打斗中死了几个,活捉的本想带回来审,结果个个咬毒自尽了。”
说着,他巴掌重重拍在鲁僧肩上,震得他一个踉跄:“就这光头家伙,自个儿扔了刀,说愿降,非要跟回来!”
陆昭若知道。
这鲁僧是被自己说动了。
若不是自己那一番说辞,他当时,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命。
想想都觉得惊险。
一群人都去了帐篷看望萧夜瞑,无人搭理跪在地上的万婉宁。
万婉宁羞愧地低着头。
她知道,此时不能起,而且要跪,跪到陆昭若动容,愿意继续将自己留下。
严大夫已为萧夜瞑包扎妥当。
染血的布条散落一地,萧夜瞑端坐榻上,面色虽苍白,神情却依旧沉静。
可那裹着厚厚纱布、明显短了一截的左手,刺目地昭示着永久的残缺。
班陵一眼望去,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:“将军!您以往受伤,哪次不是皮开肉绽、骨头见光?可伤好了,人还是囫囵个的!如今……如今这指头没了……可就再也长不回来了啊!”
他粗犷的哭声在帐内回**着。
王武跟陆伯宏也满脸的哀伤。
他们身后,陆昭若静静伫立,望着那截空落落的纱布,自责与酸楚汹涌而来。
这一切,皆因自己而起。
萧夜瞑的目光越过众人,直直落在陆昭若身上。
见她面色苍白、眼含痛楚,他竟微微扬起唇角,朝她露出一抹带着少年气的清浅笑意,仿佛断指之痛不过寻常。
陆昭若眼眶骤然一酸,险些落下泪来。
这人,怎到了这般境地,还笑得出来?
王武忽然想起帐外还押着一人,转身对亲兵令道:“将那人带进来!”
帐帘掀动,两名亲兵押着被反缚双手的鲁僧步入帐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