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清楚,若非前几日已言明即将受邀赴萧府的庆功宴,此刻的自己,只怕早已被打得遍体鳞伤,卧床难起。
至于谵岚阳所说的宴上讥讽?
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庶女,那些人精似的公子千金,岂会为了她而去得罪未来的郡王妃?
所谓盗窃,本就是谵岚阳的构陷。
一切祸端,不过源于她这张脸……
谵芙君抬手,轻轻抚上冰冷的面颊。
冷水渗入后背旧伤,泛起一阵阵锥心的疼。
就在这时,床榻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。
病弱的谵漳醒了,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声音虚弱地唤道:“阿姐……怎么了?我听见好大的声音……”
当他朦胧的视线看清站在屋中的阿姐,浑身湿透,发丝还滴着水珠,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,他顿时急了。
“阿姐!”
他不知哪来的力气,挣扎着就要从**爬起来,小脸因急切和虚弱而涨得通红。
谵芙君立刻扑到床边,伸手将他轻轻按回被褥里:“漳儿乖,阿姐没事,就是不小心洒了水。你快好好躺着,别起来。”
谵漳虽年幼,却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。
他看着阿姐苍白的脸和湿透的衣衫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倔强地挣脱阿姐的手,用尽力气爬下床,一头扑进谵芙君冰冷的怀里,紧紧抱住她,放声大哭起来:“阿姐……呜呜……她们又欺负你了……”
谵芙君慌忙推开他:“没有……没有呢,漳儿快松开,阿姐身上凉,当心寒气过给你!”
可谵漳抱得更紧了,小肩膀一抽一抽地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谵芙君最终没能狠下心,只好任由他抱着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柔声哄道:“好了,不哭了,阿姐真的要去换身干爽衣裳了,不然真要着凉了。”
她轻轻挣开弟弟的怀抱,转身快步走向门口,不敢回头。
谵漳望着阿姐消瘦而隐忍的背影,年仅八岁的孩子,心中却充满了无力与自责,他带着哭腔喃喃道:“阿姐……都是漳儿没用……总是拖累你……”
已经走到门口的谵芙君,脚步猛地一顿。
她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,深吸一口气,回过头,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:“傻漳儿,快别胡说。你好好睡觉,养好身子,就是对阿姐最大的好了。“
说完,她补充一句:“你从来都不是阿姐的拖累。”
她快步走进隔壁狭小冰冷的厢房,反手合上门板,将身子重重抵在门后。
隔壁压抑的咳嗽声如同钝刀,一下下剐在她的心上。
指尖死死攥着湿冷的袖口,仿佛要将这布料撕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