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?”
林青霜头也不抬,声音冷得像冰,“再乱动,我就把你扔回湖里喂鱼。”
楚云舟想笑,却咳出一口淤血。
他这才发现自己被裹得像具木乃伊,绷带上密密麻麻写满银色咒纹,隐约散发着雪松与苦参的气息。
金针渡厄
林青霜突然掀开他胸口的纱布。楚云舟倒吸一口凉气。
原本心脏的位置,此刻竟嵌着半片玄龟背甲,青灰色的甲壳上爬满血色细纹,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。
“玄龟用最后的力量替你续命。”
她指尖凝出一根三寸长的冰晶细针,“但混沌之力与你肉身相斥,必须用‘寒髓针’疏导。”
。楚云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灵魂被冻结的恐怖体验。
他看见自己的血液在针尖下化作冰晶,经络里奔涌的混沌之力被迫放缓,与龟甲逐渐交融。
“忍着。”林青霜又取出七根银针,分别钉入他四肢大穴,“寒髓针每日子午二时发作,届时你会痛到想咬舌自尽……所以含着这个。”
她塞进他嘴里一片薄如蝉翼的玉叶。
楚云舟尝到极苦的味道,却意外发现肺腑间的灼痛减轻了些。
“南海鲛人泪凝成的‘苦露’,能护住你神识不散。”
她终于瞥了他一眼,“别咬碎了,一片抵得上一座城池。”
琴音问心
深夜,楚云舟被寒髓针的剧痛折磨得几近癫狂时,忽闻一缕琴音。
林青霜在院中抚琴。没有华丽的技巧,只是反复弹奏三个单调的音符,却让暴走的混沌之力逐渐平静。
楚云舟发现,那琴声竟与玄龟甲壳上的纹路共振,每一次拨弦都像在修补他破碎的经脉。
“《安魂咒》?”
他嘶哑着问。
“《问心契》。”
林青霜按住震颤的琴弦,“琴音会映射你心底最深的执念……倒是没想到,你这种人竟会梦见糖葫芦。”
楚云舟僵住。他确实梦见了幼时带着弟弟偷买糖葫芦的旧事。
“血傀术的残毒未清。”她突然割破手指,将血滴在琴弦上,“若再被执念所困,你会变成比甲字一号更可怕的怪物。”
血珠顺着琴弦滚落,竟化作一只赤蝶,扑进楚云舟眉心。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:雪地里相拥取暖的兄弟、父亲书房里诡异的血阵、青铜面具内侧未干的血指印……
“看清楚。”
林青霜的琴音陡然凌厉,“你恨的根本不是血傀术,而是当年没能带他逃出楚家的自己!”
残局对弈
第七日清晨,楚云舟终于能勉强坐起。
他发现林青霜正在院中石桌上摆弄一副残局。黑子困守孤城,白子杀气腾腾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现在的命局。”
她落下一枚黑子,
“白子是文宫崩毁之劫,三个月后必至。
黑子是你手中筹码:玄龟甲、苦露、我的琴谱……还差最关键的一子。”
楚云舟凝视棋盘,突然抓起一枚黑子按在天元位:
“北海混沌青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