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霜指尖微颤。
这个动作让整盘棋局势逆转,黑子竟反将白子困入死局。
“你果然和玄龟一样疯。”她冷笑,“但混沌青莲长在归墟之眼,那里……”
“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?”楚云舟抓起青铜面具碎片,“比起父亲的后手,归墟算什么?”
林青霜沉默许久,突然掀翻棋盘。
“三天后出发。”她转身时,楚云舟看见她后颈浮现出与玄龟甲相似的纹路,“别忘了,你只有三年。”
林青霜在竹屋后辟了半亩药田,种满紫灵芝与雪见草。每日晨露未干时,她便拎着铜壶浇水,衣袂拂过药垄,惊起几只偷食的云雀。
这日楚云舟拄着青竹杖蹭到田边,正瞧见林青霜弯腰掐断一株枯黄的灵芝。
“暴殄天物。”他咂舌,“这品相拿出去能换三匹蛟纱。”
“再好的药,过了时辰便是毒。”她头也不回,反手将灵芝弹到他怀里,“晒干磨粉,掺进晚膳的粥里。”
楚云舟捏着灵芝苦笑。自他伤情稳定后,林青霜便变着法子让他干活。昨日劈柴,前日抄药经,今日竟连磨药都算“复健疗程”。
松烟煮茶
午后骤雨初歇,楚云舟在廊下支起红泥小炉。
他翻出从文宫废墟里抢救出的半两“松烟墨茶”,这是当年师尊所赐,茶叶形如刀剑,遇水则舒展成碧玉色。
“寒舍简陋,只好以琴代盏。”
他将陶壶搁在林青霜的焦尾琴旁,
“听说这茶要佐着《广陵散》喝才够味。”
林青霜正在给银针消毒,闻言嗤笑:
“你经脉里还堵着混沌残渣,倒有闲心附庸风雅?”
却还是勾指拨了下琴弦。
清越泛音里,楚云舟看见蒸腾的热气突然凝成墨色松枝状,在两人之间绽开又消散。
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父亲赏雪煮茶,那时松烟也是这般袅袅……
“发什么呆?”
林青霜突然弹来一粒冰珠,正中他眉心,“茶要凉了。”
夜半楚云舟被寒髓针痛醒,发现林青霜不在屋内。
他裹着薄毯寻到后山,见那人正坐在老梅树上独饮。
月华流过她手中的白玉壶,在地上投出细碎光斑。
“偷喝我的‘碎星酿’?”
他故意踩断枯枝。
“你的?”林青霜晃了晃酒壶,“埋酒坛的泥还是我挖的。”
楚云舟攀上梅树,抢过酒壶灌了一口。
辛辣酒液滚过喉咙,竟压住经脉里翻腾的寒意。
他忽然发现,这滋味像极了当年在边关喝过的烧刀子。
“北境军中的方子?”
他挑眉。
林青霜夺回酒壶:
“三十年前漠北有个老军医,专治混沌之力入体。”
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。
楚云舟没问为何是三十年前,就像她从不问他青铜面具上的血指印。
连晴三日后的傍晚,楚云舟在溪边逮到条金鳞鲈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