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”徐龙挠了挠头,按照李泽事先教他说的话,半真半假地解释道,“我这不是……暂时给市里一个领导开车嘛。这车是领导的,今天正好顺路,就开回来了。工作还没最后定下来。”
“给领导开车?”王民富的眼睛亮了,随即又收敛起来,换上一副审慎的模样,“这是好事啊!大龙,你可得好好干!”
李泽在一旁安静地喝着水,将王民富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坐了没多久,李泽便站起身:“叔,婶子,我们还得去岭东屯送点东西,就不多待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徐龙和王淑娟,“大龙和淑娟就先留这儿,陪你们多说说话。我们办完事,下午回来接他们。”
这话说得王民富和郭红霞一愣。
把女婿和女儿留下,他们自己走?
不等他们反应过来,李泽已经朝郝军使了个眼色:“军哥,走了。”
郝军和徐春林立刻会意,跟着站了起来,三人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告辞出门,留下一脸茫然的徐龙和王淑娟。
吉普车重新发动,很快就消失在村口。
屋里,郭红霞把女儿拉到里屋,小声地问了起来:“淑娟,你跟妈说实话,肚子……还没动静?”
王淑娟的脸黯淡了一下,随即又摇了摇头:“妈,没有。不过……我婆婆和泽儿他们都对我挺好的,从来没催过我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郭红霞拍着女儿的手,“别有压力。”
外屋,王民富给女婿徐龙续上茶水,终于问到了点子上。
“大龙,你跟我交个底。你开车的这位领导,是哪位?跟李泽家是什么关系?”
徐龙犹豫了一下,想起李泽临走前的嘱咐,压低了声音:“爹,不是李泽家的关系。是……是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郝军,他三叔。”
“郝军的三叔?”王民富心里一动。
“嗯,亲叔叔。在市里……好像是管电力的。”徐龙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。
王民富沉默了。
他端起茶缸,喝了一大口,滚烫的茶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。他这辈子在村里当了半辈子干部,自以为有点本事,却在外面栽过跟头,就是因为不懂得跟上面的人打交道。
他放下茶缸,神色无比郑重地看着徐龙。
“大龙,爹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你听着。给领导开车,不是那么简单的。你开的不是车,是领导的脸面,是领导的腿。”王民富一字一句地说,“到了市里,你的眼睛要放亮,耳朵要放长,但嘴巴,一定要缝起来!”
“不该问的,一个字都别问。不该看的,瞟都别瞟一眼。领导让你往东,你不能往西。你的任务就是把车开稳,把领导伺候好。别的,都跟你没关系。做到了,你这个司机才能当得长久。明白吗?”
徐龙心里一凛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爹,我记住了。”
另一边,吉普车一路疾驰,来到了岭东屯张德玉的家门口。
张爷正蹲在院门口抽旱烟,看到一辆吉普车在自家门前停下,他先是有些诧异。当车门打开,李泽和郝军抬着一大块肉走下来时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了然。
这小子,有门道。
“张爷,在家呢!”李泽笑着喊道。
“泽小子来了!快,快进屋!”张德玉站起身,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,“哎哟,这是……又打了好东西啊!”
几人进了屋,李泽把熊腿和那几头豺狗子的肉放在地上。
“张爷,这是熊肉。这几块是豺狗子肉,我听老人说,这东西泡酒对您那老寒腿有好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