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孩子,有心了!”张德玉心里熨帖。
李泽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:“我们也是听人说的。郝军他三叔在市里,就专门托人找这个,说疗效特别好。”
张德玉给几人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。
郝军的三叔?市里?
他不动声色地把茶水递过去,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,彻底烟消云散了。
他主动开口:“小泽,上次跟你提的,承包林场楞场的事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来了。
李泽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难色:“张爷,不瞒您说。我们哥几个这次进山,把家底都快掏空了,现在手头实在是紧。承包楞场那笔钱,一次性拿不出来啊。”
张德玉闻言,反而松了口气。不怕你有困难,就怕你没路子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“张爷,您看这样行不行。”李泽身体微微前倾,“承包的钱,我们分期给。另外,还得麻烦您老出面,给我们做个保人。有您在林业站的面子,这事就好办多了。”
这是把难题抛给了张德玉。
张德玉吧嗒了一口烟,在烟雾缭绕中看着李泽。这小子,不光有胆色,有路子,还有脑子。
他想起李泽的父亲李宪,那个一辈子老实本分的男人。
罢了,自己也快退休了,临走前,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。
“行!”张德玉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“这事我应了!你爹的为人我信得过,他的儿子差不了!这个保人,我当了!”
事情,成了。
从张爷家出来,坐回车里,郝军和徐春林还感觉有点不真实。
“泽哥,这就……成了?”郝军不敢相信。
“成了。”
吉普车缓缓启动,驶离了岭东屯。
车厢里一片沉默,徐春林憋了半天,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:“泽哥,咱们今天开这车出来……是故意的吧?”
李泽笑了。
他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兄弟,他们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懵懂。
“当然是故意的。”
“这车,开到我大嫂娘家,是给我大哥撑场面的,让他老丈人高看一眼,愿意真心实意地教他点东西。”
“开到张爷家,是给他吃一颗定心丸,让他相信咱们有能力、有背景接下楞场,让他下定决心,毫无顾忌地帮忙。”
“一辆车,办两件事。省了多少口舌。”
郝军和徐春林彻底呆住了,他们这才明白,从昨天晚上决定送礼开始,李泽就已经把每一步,每个人的反应,都算计得清清楚楚。
吉普车在雪后的土路上颠簸前行,车辙印笔直地伸向远方。
李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桦林,淡淡地说:“走,去接咱们那个‘高材生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