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方家的院子,跟大喇叭形容的差不多,甚至更糟。院墙是用石头和烂泥糊的,歪歪扭扭。院子里更是乱七八糟,东边一个快要塌了的草垛,西边一堆烂柴火,中间还横着个磨盘,上面全是鸡屎。
一个穿着崭新蓝色卡其布上衣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,看到大喇叭领着人过来,立刻换上一副热切的笑脸迎了上来。
正是老方。
“王哥,你来了!这位……这位就是李二泽兄弟吧?”老方伸出双手,想跟李泽握手。
李泽只是点了下头,并没有伸手。
老方的双手尴尬地停在半空,只好又收了回去。
“泽兄弟,快,快屋里坐!”
“不了。”李泽站在院子里,环视了一圈,最后目光落在那破败的羊圈上,“就在这说吧。”
老方也不敢坚持,他搓着手,叹了口气,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。
“泽兄弟,你是不知道啊!昨天晚上,那天杀的畜生,从房顶上跳下来,一口气给我咬死了五只羊!我那大孙子听见动静冲出去,脸上就给挠了那么一下……哎呦,我的亲娘哎,那血淌的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。
“我寻思着,这畜生尝到了甜头,肯定还得来!这剩下的三只羊,是我全家老小的**啊!所以才托了王哥,想请你出手,除了这个祸害!”
李泽静静地听他说完,才缓缓开口:“方家大哥,这事,我是看在大喇叭哥的面子上才来的。”
大喇叭在一旁听得腰杆都直了三分。
“既然来了,这忙我就帮了。”李泽话锋一转,“不过,咱们得先把丑话说在前面。”
老方连忙点头:“你说,你说!”
“从现在开始,到我把豹子打死为止,你家剩下的这三只羊,要是再被那畜生咬死一只,我赔你一只的钱。”
老方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。
这敢情好啊!等于是上了保险了!
“但是,”李泽加重了语气,“这羊多少钱一只,咱们得现在就定下来。省得到时候说不清楚。”
老方眼珠子一转,立刻说道:“我这羊,都是预备开春下崽的好母羊,膘肥体壮!一只……一只怎么也得八十块钱!”
“放屁!”旁边的徐春林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你家那羊瘦得跟柴火棍似的,还八十?你怎么不去抢!”
老方的脸顿时就挂不住了。
李泽摆了摆手,制止了徐春林。他看着老方,一字一句地说:“六十五。一只羊,六十五块钱。你要是同意,咱们就继续往下说。你要是不同意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六十五,这个价格不高不低,正好卡在老方心里能接受的底线上。他咬了咬牙,心里盘算着,有李二泽这句话,那三只羊就等于锁进保险柜了,这买卖不亏。
“行!就六十五!”老方一拍大腿。
“好。”李泽点了下头,“第二件事。如果我把豹子打死了,那豹子,从皮到骨头到肉,都归我。跟你老方家,没半点关系。”
老方愣了一下。
一张豹子皮,现在黑市上少说也得值个百八十块!
他刚想开口,李泽又补充了一句:“当然,我也不能让你白担惊受怕。事成之后,我会给你割二斤豹子肉,让你家也尝尝鲜。就当是压惊了。”
给你二斤肉,是人情。不给你,是本分。
老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,眼前这个年轻人,不好对付。
“行!都听泽兄弟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