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开始干活吧。”李泽指着院子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,“这些,石头、石磙子、草垛、乱柴火,全都给我搬走,清干净。”
他又指了指东边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下屋:“把那屋子腾空,里面的东西全都搬出来。然后,把炕给我烧热,烧得越旺越好。”
老方和他那个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的儿子方大全,都傻了眼。
“这……这是为啥啊?”方大全小声问。
“让你干你就干,哪那么多废话!”李泽还没开口,大喇叭就先吼了一嗓子。
父子俩不敢再多问,认命地开始干活。
徐春林被派去监督下屋的清理工作,刚一掀开门帘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骚味和臭味的浓烈气息就扑面而来,差点没把他熏个跟头。
“我操,泽哥,这屋里能呛死人!”徐春林捂着鼻子跑了出来。
大喇叭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连忙说:“泽哥,要不让我家桂芳过来帮着收拾收拾?她干活利索。”
“不用。”李泽摇了摇头,“女人家阳气弱,别沾了晦气。先把门窗都打开,放放味儿。咱们先把他院子里的这些东西清了。”
李泽脱了外套,率先动手,抱起一捆烂柴火就往院外扔。
老方父子俩见状,也不敢再磨蹭。五个人一起动手,没用半个钟头,就把院子里那些碍事的草垛和柴火堆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整个院子,一下子显得空旷了许多。
李泽又走到羊圈边,指着地上厚厚一层被踩得结结实实的羊粪疙瘩:“这些,也都给我铲走,扔到院子外头去。”
老方脸都绿了,那可是攒了一冬天的上好肥料。
“然后,去山边上,给我弄些碎玻璃碴子,或者那种带尖的石头子,铺在羊圈外围这一圈。”李泽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,“铺得越密越好。”
他最后看着老方,郑重其事地嘱咐:“今天晚上,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,哪怕是羊叫得再惨,天没亮,你们一家人谁也不准出屋。记住了吗?”
老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连连点头。
“行了。我们先回去,晚上七点多再过来。”
李泽说完,带着徐春林和大喇叭,转身就走。
回到大喇叭家,大喇叭媳妇张桂芳已经烧好了热茶,端上了瓜子和糖块,热情得不行。
“泽哥,春林兄弟,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!”
几人坐在炕上,李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“大喇叭哥,你家那条大黄狗呢?”李泽随口问道。
“嗨,别提了。”大喇叭一拍大腿,“前两天跟邻居家的大黑狗干了一架,腿让咬伤了,现在还在窝里趴着呢。要不昨天晚上,那畜生摸进来,它怎么也能叫唤两声。”
李泽点了点头,心里有了数。
徐春林在一旁嗑着瓜子,忍不住发牢骚:“这老方家,真是抠到家了。咱们给他家干活,连口热水都不给倒。一点人情味都没有。”
李泽放下茶碗,淡淡一笑。
“我倒觉得这样挺好。”
“咱们是来办事的,不是来攀交情的。所有东西,都提前讲好价钱,明码标价,谁也不欠谁的。”
他看着徐春林,继续说道:“我最乐意办的,就是这种没人情味的事。”
“省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