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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八十六章 还不完（第3页）

野猪在仓房里疯狂地撞着门，整个仓房都跟着震动。

“这家伙，野性真大。”郝军听着里面的动静，还有点后怕。

“这仓房结实不？”李泽问老姜头。

“放心，以前防贼防耗子的，石头墙，它拱不开。”老姜头很有把握。

李泽点了点头，又对他说道：“姜叔，明天你去供销社，找老钱经理，就说我让你问的，探探现在皮子的价。”

“好。”

事情都办妥了，众人准备各自回家。大喇叭非要帮着把那头活猪留下来的爬犁拖回去，说是要亲自感受一下这七十块钱的分量。

最后，老姜头家留了一条猪后腿，算是关猪的场地费。其余的，李泽让刘大明和徐春林先拖一头回去，他和大喇叭、郝军几个，再把剩下的弄回去。

人走光了，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姜球儿给老姜头端来一盆热水：“爹，洗洗手吃饭吧。”

“哎。”老姜头搓着满是泥污的手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
“爹，你以后少跟他们进山，太危险了。”姜球儿看着父亲脸上的疲惫，很是心疼。

“没事，今天就是溜达一圈。”老姜头笑了笑，“对了，前两天我听你徐叔说，徐小虎跟刘天恩去城里学修车了？”

“嗯，学了快一个月了。”姜球儿低头拨弄着衣角。

“你呢？学习跟得上不？那小子……没再来找你？”老姜头状似无意地问。

姜球儿的脸微微一红，摇了摇头。

老姜头心里有数。徐小虎那小子，以前三天两头往家里跑，说是找他下棋，其实眼睛就没离开过自家姑娘。

“以后别干那夹黄皮子的活儿了。”老姜头看着盆里的污水，“挣那几个钱，不够担惊受怕的。开春我就去泽子他家楞场干活，安稳。”

“嗯，泽子哥他们家人都挺好的。”姜球儿小声说。

老姜头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他抬起头，很认真地看着女儿。

“球儿，咱家欠泽子的，是命。这条命，爹这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
他的话语很郑重。

“但爹不希望你……”老姜头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爹希望你以后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，不是为了报啥恩。”

父女俩安静地吃着饭。饭后，老姜头把那条猪腿拿到院子里，借着灯光开始收拾。

姜球儿在旁边帮着递东西，又说了一句：“泽子哥确实是个好人。”

老姜头手里的刀停在猪皮上，他没回头，只是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，像是说给女儿听，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
“这辈子，都还不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