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的空气清冽,胡志斌从兜里摸出打火机,给自己点上烟,然后递给李泽一根。
“泽子兄弟,这次多亏你了。”胡志斌吐出一口烟。
“应该的。”
“我哥这事……我听我爸说了。那头熊,真跑了?”
“嗯,山里那么大,它存心要躲,不好找。”李泽的回答跟对老胡说的一样。
胡志斌沉默了一小会儿,忽然开口:“兄弟,我想求你个事。”
“斌哥你说。”
“我跟的这个领导,他老娘下个月过七十大寿。我想……整个排场点的寿礼。”胡志斌的语气很郑重,“我想问问你,能不能给弄点野味?”
“野味?”
“熊肉、鹿肉,要是能有张熊掌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胡志斌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热切。
李泽心里一动。
熊掌?这节骨眼上提这个,胆子可真不小。胡志勇刚被熊伤了,他这个当弟弟的,转头就要熊掌去送礼。
这事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。
“斌哥,这事不好办。”李泽没有直接答应,“熊本来就不好找,现在风声又紧。鹿还好说,我过两天进山,帮你留意留意。”
“我知道难办。”胡志斌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,想往李泽手里塞,“兄弟,这是定金,事成之后还有重谢。价钱你开,只要能弄到,钱不是问题。”
李泽把他的手推了回去。
“斌哥,钱先不急。我只能说我尽力,不敢给你打包票。这东西看运气,不是说有就有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样吧,我帮你问问屯子里别的人,看谁家有存货或者最近打到了,有消息我通知你。”
胡志斌见他态度坚决,只好把信封收了回去。“行,那就拜托兄弟了。这个人情,我记下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,就看见大喇叭张桂芳和郝军、徐春林几个人,抬着一张八仙桌从屯子口那边过来了。后面还跟着杜守财和另一个半大孩子,两人扛着几条长凳和一摞碗筷。
“哎呀,志斌回来了!”杜守财大老远就喊道。
杜守财大概四十出头,人长得黑胖,一脸和气。他儿子杜满志跟在旁边,看着比徐小虎他们还小点。
一行人进了院子,老胡和刘淑娥赶紧迎出来。
“老杜,你咋还亲自来了,让他们小的跑一趟就行了。”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杜守财把东西放下,跟老胡握手。
东屋里人已经坐不下了,老胡当机立断:“把桌子抬西屋去!志斌,你领着你杜叔他们上西屋坐。再开一桌!”
他又对刘淑娥说:“让满志和徐凤她们几个孩子,也去西屋吃。志勇,你也挪到西屋去,这边太吵。”
这样安排,既解决了座位问题,也让胡志勇避开了这热闹的场面。
“嫂子呢?咋没跟你一起来?”刘淑娥问杜守财。
“她在家拾掇呢。过节待客,家里哪能离了人。”杜守财笑着解释。
这是规矩,男人出来走动,女人得守在家里,以备随时有客人上门。
很快,胡家两间屋子都摆上了桌。东屋是老胡、黄林、蓝国栋这些长辈,满满三大桌。西屋是杜守财、胡志斌和李泽他们这些年轻人,加上孩子们,也坐了两大桌。
近四十号人,把胡家挤得水泄不通。
菜流水似的端上来。小鸡炖蘑菇、猪肉炖粉条、红烧鲤鱼、猪耳朵拌黄瓜……足足十六个菜,把炕桌摆得冒了尖。
酒是北大仓,茶是麦乳精。
老胡举起杯:“啥也不说了,今天来的都是亲人,都是我们家的恩人!我敬大伙儿一杯!”
众人纷纷举杯,一饮而尽。
酒桌上的气氛很快热烈起来,划拳声、说笑声,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