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泽没喝酒,刘淑娥特意给他冲了一大搪瓷缸子麦乳精,甜丝丝的,暖暖和和。
一顿饭吃到下午一点多。
长辈们还在东屋推杯换盏,徐春林已经喝得舌头都大了,趴在桌上说胡话。
孩子们吃饱了,早就跑到院子里放鞭炮去了,玩得不亦乐乎。
胡志斌端着酒杯凑到李泽旁边。
“泽子兄弟,听我爸说,你准备开春盖房子?”
“有这个打算。”
“砖头买了吗?”
“还没,等出了正月再说。”
“到时候你吱声,我有个同学在县砖厂当副厂长,能给你弄到处理价,便宜不少。”
“那敢情好,先谢谢斌哥了。”这份人情,李泽得接着。
胡志斌喝了口酒,又说:“结婚是大事,彩礼也得准备得风光点。我给你出个主意,现在都兴‘三转一响’,你别弄那个,俗。要弄就弄两辆侉子,一辆你骑,一辆给你岳父家送去,这彩头,在咱们这一片绝对头一份!”
两辆侉子摩托,那得多少钱?李泽心里盘算着,这手笔可不小。为了结婚省钱,他正发愁呢。
胡志斌的提议,让他心里泛起了些别的念头。
下午三点多,酒席才算散了。
老邓、杜守财他们都要回林场,纷纷起身告辞。
“泽子,郝军,你俩跟我顺路,上我那儿坐会儿去。”杜守财邀请道。
李泽跟老胡和刘淑娥告辞,跟着杜守财他们一起往外走。
人走后,屋里清静了不少。
老胡坐在炕沿上,抽着闷烟,看着一桌子的杯盘狼藉。
“你跟泽子要熊掌了?”他忽然问胡志斌。
胡志斌正在收拾桌子,闻言动作一顿。“嗯,问了。”
“你哥刚出事,你就要这个,你让他怎么想?让外人怎么想?”老胡的语气有些沉重。
“爸,我这也是没办法。”胡志斌叹了口气,“我在单位想往上走一步,就得抓住机会。领导他好这口,我能怎么办?再说了,泽子不是外人,他懂这里面的道道。”
老胡没再说话,只是一个劲地抽烟。
“哥那边,你打算怎么办?”胡志斌换了个话题。
“能怎么办,养着呗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总在家里这么闷着也不是个事。你看他现在,跟个木头人一样。”胡志斌有些烦躁,“等他伤好点了,我托人挂个号,送他去省城大医院看看吧。不光是看身上的伤,主要是看看脑子,别落下什么毛病。”
天色渐晚,李泽他们回到了靠山屯徐老蔫家。
院子里,徐老蔫和王二利正陪着杜守财、老姜头几个人在东屋唠嗑。大喇叭张桂芳也在,她是跟着黄林过来的。
看见李泽进来,张桂芳立刻问道:“泽子,过两天还进山不?”
“进。”
不等李泽细说,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姜头发话了。
“后天要是没事,去一趟石咀山。”
“石咀山?”李泽看向他。
“嗯,”老姜头磕了磕烟袋,“前两天我从那边路过,看见不少蹄子印,有鹿,也有野猪。那地方去年冬天没人去过,应该有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