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独自出诊
那日清晨,李大夫背着药篓出门前特意交代:"我去北山采石斛,傍晚方归。若有急症,可去请郑掌柜。"谁也没想到,他刚走不到一个时辰,回春堂的门就被撞开了。
"大夫!救命啊!"
林小草正在药柜前整理药材,闻声回头,只见两个庄稼汉抬着一副简陋担架冲了进来。担架上躺着一位白发散乱的老妇人,粗布裙裾已被鲜血浸透,暗红的血迹顺着担架缝隙滴落,在青石地板上绽开触目惊心的花朵。
"求求大夫。。。。。。"为首的汉子"扑通"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"我娘不肯让男郎中看,拖了三天。。。。。。今早晕过去了才。。。。。。"
郑掌柜外出给李员外看诊了,其他大夫又都在看诊,他们相互对视,跃跃欲试。
周清荷快步上前,掀开老妇人眼皮查看:"瞳孔涣散,气若游丝。"她的声音依然平稳,但林小草看见她捏着帕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老妇人突然睁开浑浊的双眼,枯枝般的手死死抓住周清荷的手腕:"闺女。。。我。。。我怕是活不成了。。。。。。"她的指甲深深掐进周清荷的皮肉,却已经使不上力气。
林小草与王二狗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闪过同样的决断。无需言语,他们同时退到屏风后。这架绣着松鹤延年图的屏风,是上月李大夫特意添置的。
"二狗哥,丝线。"林小草压低声音,手指已经摸向腰间的小布囊。
王二狗立刻会意,从怀中取出那卷练习用的丝线。这卷丝线已经被摩挲得发亮,尾端系着个小铜铃——是周清荷前日系上的,说这样能更好地感受脉象波动。
林小草将丝线一端系在老妇人枯瘦的腕上。她的手指出奇地稳,打的是李大夫教的水手结,越挣扎越紧。丝线另一端穿过屏风缝隙,王二狗早已在那边正襟危坐,三指轻搭丝线,闭目凝神。
"沉脉如石投渊。。。。。。"王二狗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,低沉而坚定,"尺部尤甚。。。。。。左关弦紧。。。。。。"
林小草运笔如飞,在医案上记录着每一个症状。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完整的药方框架:黄芪补气固脱,当归炭止血不留瘀,艾叶温经散寒。。。。。。
周清荷的动作如行云流水。她取出银针,在烛火上快速燎过,然后精准地刺入老妇人的隐白、三阴交等穴位。银针尾端微微颤动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。
"血海穴再深三分。"屏风后的王二狗突然出声,"右腿血行不畅。"
周清荷眉头都没皱一下,立刻调整针法。林小草已经抓好了药,正在小秤上精确称量。她的手心全是汗,不得不在衣襟上擦了又擦,生怕手滑抓错了分量。
药炉上的水刚刚沸腾,林小草就将药材投入。特殊的煎法要求她必须守在炉边,随时调整火候。药香渐渐弥漫开来,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,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。
两个时辰过去,当日头西斜时,老妇人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:"疼。。。。。。"
这声呻吟在三人耳中犹如天籁。周清荷探了探老妇人的额头:"热退了。"她的声音终于透出一丝疲惫。
老妇人的儿子跪在地上"咚咚"磕头,额头都磕出了血:"多谢恩公。。。多谢恩公。。。"这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哭得像个孩子。
王二狗从屏风后转出来,黝黑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:"快起来,煎好的药带上,三碗水煎成一碗。。。。。。"
林小草正在包扎剩下的药材,闻言补充道:"忌生冷,忌劳累,三天后复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