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五章倭寇
号令声在甲板上回**,水手们迅速各就各位,巨大的船帆缓缓升起,在风中鼓胀如翼。林小草扶着船舷,看着缆绳被解开,踏板被收回,船身微微震颤着,开始缓慢移动。
林小草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去。推开底舱门,家人们都已经安顿下来。小满醒了,正趴在舷窗边好奇地看着流动的河水;周翠花和陈秀红在整理行李;林大山和胡栓子四处摸摸看看;柳枝抱着又睡着的胡安。
"船开了?"林大山抬头问。
林小草点点头,在妹妹身边坐下。透过小小的舷窗,她看见清溪镇的轮廓越来越模糊,最终消失在转弯处的山丘后。
"哥哥,我们要去哪儿?"小满仰起脸问。
林小草轻抚妹妹柔软的头发:"去江南呀。"
"那。。。还会回来吗?"
这个问题让舱内安静了一瞬。林小草望向舷窗外不断后退的河岸,轻声道:"也许吧。等天下太平了。"
船身突然一个颠簸,小满惊叫一声扑进她怀里。林小草抱紧妹妹,感受着这个温暖的小身体传来的温度。
。。。。。。
林小草跪在船舱低矮的顶板下,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小满耳后的穴位取出。孩子苍白的脸色终于泛起一丝红晕,紧蹙的眉头舒展了,晕船的症状也减轻了一些。这几天,他们一直在适应船上的生活。河水拍打船身的声响成了这几天来唯一的旋律。
"哥哥,我不难受了。。。"小满虚弱地开口,小手抓住林小草的食指。
"再喝一口药。"林小草扶起妹妹,将碗沿凑到那发白的唇边。药汁是用生姜、陈皮和几味安神的药材熬制的,专治晕船。
舱房另一侧,陈秀红靠在木箱堆成的临时床铺上,额头上敷着浸了药汁的布巾。船舱狭小潮湿又有些阴冷,挤着林家六口和胡栓子一家三口,空气里弥漫着药味、汗味和木头的霉味。
"小草,你也歇会儿。"周翠花从角落的包袱里取出水囊,"都三天没怎么合眼了。"
林小草摇摇头,转而查看胡栓子腹部的伤口。船身一个颠簸,她踉跄了一下,被身后的林大山扶住。
"爹,您的伤。。。。。"
"早结痂了。"林大山拍拍女儿的肩膀,新长出的胡茬在下巴上投下一片阴影,"倒是你,脸白得跟纸似的。"
林小草正想反驳,船身突然剧烈倾斜。药碗从她手中滑落,在木地板上滚了几圈。小满惊叫一声,扑进她怀里。
"怎么回事?"周翠花厉声问道,同时将柳枝和婴儿胡安护在身后。
林大山和胡栓子对视一眼,同时摸向随身携带的短刀。林小草安抚地拍拍小满的背,将孩子交给祖母,自己则抓起药箱,警惕地望向舱门。
甲板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片刻后,舱门被推开,一个身着靛蓝劲装的年轻士兵探头进来:"小林大夫,沈小将军请您上去一趟。"
林小草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绷紧神经,沈澜不会无故找她。她迅速检查了药箱中的药材,跟着士兵爬上陡峭的木梯。
乍一登上甲板,刺目的阳光让她眯起眼。河风扑面而来,带着水腥气和隐约的硝烟味。待视线清晰,她看见沈澜站在船头,正与几个副官研究一张地图。他今日未着铠甲,只穿简单的深蓝布衣,但腰间佩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"公子。"林小草上前行礼。
沈澜抬头,眼中的忧虑在看到她的瞬间稍霁:"小草,来看看这个。"
地图上标注着他们的航线,以及几处用朱砂画的叉—最近的一个就在前方十里处的河道转弯。
"斥候报告,那里有可疑船只。"沈澜的手指在朱砂标记上点了点,"可能是渔船,也可能是倭寇的哨船。"
“咱们要提前准备,若有交战,伤员就拜托你了。"
林小草点头,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沈澜的领口,那里似乎有伤。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,沈澜摸了摸脖子,嘴角微扬:"伤口无碍,比晕船好受多了。"
"公子也会晕船?"林小草脱口而出,随即后悔,这问题太过随意,不像下属对上级该有的态度。
但沈澜只是轻笑:"我第一次下江南时吐得天昏地暗,被我爹骂得狗血淋头。"他转向副官们,"按计划戒备,弓箭手上甲板,非战斗人员集中到中舱。"
副官们领命而去,转眼间甲板上只剩下他们二人。河风掀起沈澜的衣袂,勾勒出他精瘦的腰线。林小草突然意识到两人站得太近,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。她急忙后退一步,却不小心踩到缆绳,险些跌倒。
一只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臂,稳住了她。沈澜的手心温热干燥,虎口的茧子摩擦着她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