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心。"沈澜松开手,眼中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,"去准备吧,有情况会通知你。"
回到舱房,林小草立刻开始清点药材。倭寇的刀伤容易化脓,需要更多的金疮药和清毒散。她将药箱中的药材分门别类,又取出珍藏的几味名贵药材—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"要打仗了?"林大山蹲在一旁帮她磨药。
林小草微微点头:"可能。前方有可疑船只。"
胡栓子闻言,将短刀别在腰带内侧:"我和大山哥去守着女眷和孩子。"
"不,爹,您伤刚好。。。"
"傻丫头,"林大山揉乱她的头发,"保护家人是爹的本分。倒是你,"他严肃起来,"真打起来,别逞强往前冲。记住你是大夫,不是士兵。"
"我知道。"她轻声答应,将一包药粉塞进父亲手中,"迷药,危急时用。"
舱门再次打开,这次是小满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。孩子手里攥着一张纸,脸上还带着病容:"哥哥,我画了画。。。"
林小草接过纸,心头猛地一沉—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条波浪线(河流),上面漂浮着几个火柴人,有的身上画着红色线条(血迹),远处还有一个奇怪的形状,像是。。。带帆的船?
"小满什么时候画的?"她尽量平静地问。
"刚刚。。。"孩子揉着眼睛,"梦里看见的。。。水变红了。。。"
周翠花一把抱过小满,苍老的脸上布满阴云:"这孩子又预见了。"
林小草将画折好塞入袖中,起身道:"我去告诉沈小将军。"
甲板上,警戒已经加强。弓箭手伏在船舷,长弓上弦;刀斧手隐藏在货箱后,利刃出鞘。林小草找到正在听斥候报告的沈澜,将画递给他。
沈澜展开画纸,眉头逐渐紧锁。他挥手屏退左右,低声问:"小满画的?什么时候?"
"就在刚才。"林小草同样压低声音,"她说。。。水变红了。"
沈澜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。他凝视着远处的河面,下颌线条紧绷:"告诉你的家人,无论发生什么,都别出舱房。我已经安排了四个亲兵守在你们门口。"
"我可以帮忙。。。。。。"
"你当然要帮忙,"沈澜打断她,"但不是在这里。"他指向船尾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,"那是伤员营,你的战场在那里。"
他的语气不容反驳,但林小草注意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。
"公子认为来者不善?"她试探地问。
沈澜没有立即回答。河风掀起他的衣领,露出锁骨下那道尚未痊愈的伤口。
"倭寇不同寻常匪类。"沈澜最终开口,声音低沉如闷雷,"他们不要钱财,只要杀戮。若前方真是他们。。。"他握紧佩剑,"我不会让这艘船变成修罗场。"
太阳高悬头顶,将河面照得粼粼刺目,把冬日的萧条都照射得暖了几分。林小草先是在伤员营准备好干净的白布、烈酒、缝合用的针线、各种药粉和药膏,她将银针一字排开,又检查了止血带的弹性,然后回到舱房。
舱房里,家人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。周翠花将小满和胡安藏在最里面的角落,用被褥围成屏障;陈秀红和柳枝准备了湿布,防备火攻;林大山和胡栓子守在门口,武器在手。
"记住,"林小草最后一次叮嘱,"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都别出去。"
小满突然从被褥堆中钻出来,扑进她怀里:"哥哥。。。别去。。。"
林小草亲了亲妹妹汗湿的额头:"哥哥是大夫,救人要紧。你乖乖的,帮奶奶照顾胡安。"
孩子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,不肯松开。林小草狠下心来,将小满交给祖母,转身走向舱门。就在她推门的瞬间,船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。。。。。
敌袭警报。
甲板上瞬间沸腾起来。脚步声、兵器碰撞声、号令声混作一团。林小草逆着人流冲向船尾的伤员营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远处河面上,三个黑点正快速靠近—是船,但没有渔船该有的渔网或货箱,只有阳光下闪着冷光的金属。。。
是倭寇的船。
"所有非战斗人员隐蔽!"沈澜的声音在甲板上炸响,"弓箭手准备—"
林小草钻进伤员营,双手不自觉地颤抖。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这是她第一次面对战场,她忍不住又探出头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