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总有零散的活计,帮人扛包卸货,现结现算,虽然钱少,但能立刻拿到手。
码头上已经聚了不少等活的人,大多和他一样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皮肤黝黑。
船靠岸了,工头吆喝着一拥而上。
“搬面粉,一袋五分,要十个人!”
陆承安挤了过去,工头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
他跟着人群走上跳板,船舱里堆满了五十斤装的面粉袋。
他弯下腰,扛起一袋。沉甸甸的面粉压在他曾经受过伤的腰上,一阵钝痛。
他咬咬牙,站稳了,跟着前面的人一步步走下摇晃的跳板,把面粉搬到岸边的板车上。
一袋,两袋,三袋……
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背心,贴在身上,腰间的疼痛越来越清晰,像有锥子在往里扎。
他不管不顾,只是机械的扛起,搬走,再回来扛起下一袋。
旁边一个年纪大的工人看他脸色发白,喘着粗气,忍不住说:“兄弟,慢点,活儿有的是,别把身子累垮了。”
陆承安像是没听见,又扛起一袋。
干了整整一上午,搬了多少袋他也数不清了。
工头过来结算,数了一把毛票给他,“三块二,数数。”
陆承安接过钱,直接塞进裤兜里。
他走到江边,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,从布袋里掏出早上出门时揣的凉馒头,就着水一口一口的啃。
馒头又干又硬,噎得他不行,他捶捶自己的胸口,又灌了几口水。
下午,他又找了一个搬水泥的活。
水泥灰大,呛得人直咳嗽,汗水混着水泥灰糊在脸上,工钱比面粉高一点,搬一袋八分。
他一直干到天黑,码头上的活计渐渐少了。
他捶了捶几乎直不起来的腰,走到工头那里领了今天的第二份工钱,四块八。
加上上午的三块二,一共八块钱。
本来他是要去运输队的,可是早上老李告诉他不用去了,今天没活,他在不得已来这里。
他把皱巴巴的票子仔细叠好,放进兜里,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往回走。
每走一步,腰都像要断开一样,他在路边找了个公共水龙头,拧开,把头伸过去,让凉水冲掉头上的水泥灰,又洗了把脸。
回到家,屋里亮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