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呢?”
“我走回去。”陆承安说完,转身就往医院外走。
张桂兰追上去,“你身上有伤,不能走那么远!”
“没事。”陆承安脚步没停。
母子俩一前一后走到公交站。
车来了,张桂兰被后面的人推着上了车,她扒在车窗边,看到儿子站在站牌下,身影格外单薄。
车开了,他转身,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走去。
张桂兰的眼泪涌上来,她赶紧用袖子擦掉。
陆承安走得很慢,脑震**的后遗症让他头晕,左臂的伤口也一阵阵抽痛,他咬紧牙。
走到家时,已是中午。
他推开门,听到杨彩凤的声音。
“就是个扫把星,当初我就说不能嫁,现在好了,钱没挣着,倒欠一屁股债,那车多少钱?把他卖了都赔不起!”
简雁的声音带着疲惫,“妈,你少说两句行不行?”
“我少说?这日子还能过吗?你看看康康,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,他陆承安有什么本事?除了会闯祸还会干什么?”
陆承安站在门口,手握着门把,没有动。
里屋门开了,郝康跑出来,看见他,愣了一下,小声喊:“爸爸。”
杨彩凤和简雁同时看过来。
杨彩凤脸上鄙夷,“哟,回来了?我还以为你没脸回来了呢!”
简雁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吊着的手臂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陆承安走进屋,关上门。
他没看杨彩凤,直接对简雁说:“队里的车坏了,要赔钱。”
杨彩凤一下子跳起来,“赔多少?”
“两千。”陆承安声音平静。
杨彩凤倒吸一口冷气,“陆承安,你去抢银行啊,你拿什么赔?”
她冲过来,“我告诉你,这钱你自己想办法,别想动家里一分钱家里哪还有钱?早就被你和你那个妈掏空了!”
陆承安任她骂,目光看向简雁。
简雁避开了他的视线,低头拉着郝康,“康康,回屋写作业。”
杨彩凤不依不饶,“说话啊,你打算怎么还?”
“我会还。”陆承安淡淡开口。
“你怎么还?就凭你开车那点工资?扣到猴年马月?我们喝西北风吗?”杨彩凤痛心疾首,越想越后悔,当初就不应该让简雁和他结婚的,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……”
陆承安不再理会她,转身走向里屋,他需要躺一会儿,头太晕了。
杨彩凤在他身后喊:“没用的东西,就知道躲!”
陆承安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
他倒在**,闭上眼睛,身体的疼痛和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