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睡。头儿,这包要是丢了,我把脑袋给你。”
“傻,到了地界儿叫我。”
到了哈滨,天阴沉沉的。
雪花子飘着,风硬像刀刮。
徐晓军紧了紧领口深吸一口气,嗓子眼发凉。
出了站,来接车的是二柱子。
开着辆黑色的致富星,车身上全是泥点子。
二柱子那脸,更黑,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。
“厂长!”
二柱子一见徐晓军,差点哭出来。
“咋了?谁欺负你了?”
“没谁欺负。”
二柱子抹了把鼻涕。
“是厂子。”
“厂子咋了?”
徐晓军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着火了?”
“不是。”
二柱子发动车子,车身猛地一抖,黑烟喷出来。
“是被堵了。”
“堵了?”
“嗯,全是人,全是车。”
“把大门都堵死了,我想出来接您都费劲。”
“还是从后墙那个狗洞钻出来的,车是停在外面树林子里的。”
车开出市区往黑水泉方向走,特区还有二里地,车不动了。
前面全是车屁股。
大解放、老黄河,还有拖拉机排成了长龙,蜿蜒曲折看不到头。
王大炮探出头。
“这是干啥?”
“开会啊?”
二柱子叹气:“买车,自从那春晚一播。”
“完了炸锅了,全国的倒爷都来了。”
“有的拿着现金,有的拉着钢材,还有拉着猪肉的非要买致富星。”
“咱们说没货,他们不信就在这堵着,吃在这,睡在这,说是看不见车,死也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