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兰枝看到她,心中怨气一瞬冲天。
又慢慢地垂下了眼。
有些亲人算不得亲人,她与薛氏的祖孙缘分,早就在前世的时候散尽了。
所以,如今哪怕见了,也只当陌生人。
姚兰枝没说话,也没站起来行礼,只是坐着垂眼喝茶。
薛氏先跟周遭的人寒暄了一圈,又在看到姚兰枝的时候,笑容骤然沉了下去。
“你怎会在此?”
她先斥责:“京中流言纷纷,你身为赵家儿媳,本该在府上青灯古佛好好反省,竟然还敢花枝招展前来赴宴!”
薛氏眉眼一片冷肃:“你这等不忠不孝不恭的女子,怎配为赵家儿媳!”
姚兰枝还没说话,先被薛氏扣上了一顶帽子。
姚兰枝这才抬眼,却是半点不笑,问:“敢问老封君,您是哪位啊?”
薛氏当时就怒了:“我是你祖母!”
姚兰枝哦了一声,反问:“您不是说,我不配为姚家女儿么?”
当初父亲身死,薛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,说:“从此我姚家没你这个女儿,你也不配!”
薛氏跟她恩断义绝,将她所有的东西都丢了出去。
仗着哥哥在边关,还在京中放话,从此后不管姚兰枝是死是活,都与镇国公府没有半分干系。
若不是因此,赵家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作践她。
不就是吃定了镇国公府没了给她撑腰的人?
姚兰枝早知祖母厌恶她,所以此刻平铺直叙,没有半点怨怼。
薛氏却是横眉冷对:“你也知道,你不配?孽障,你如今越发不像话了,幸好我镇国公府早与你断了关系,不然百年清誉,都要毁在你一人手里不可!”
姚兰枝眉眼平静,直视着她,道:“既然如此,那您现在有什么好生气的?”
她道:“我生死都与镇国公府无关,您气什么。”
薛氏被她噎了一下,沉声道:“你这牙尖嘴利的本事,倒是愈发见长了!”
从姚兰枝出生,薛氏就很讨厌这个孙女儿,不只是因为她被批命刑克六亲。
还是因为,她出生那个月,她曾病了十余日,请了大夫皆不见好。
后来道士批了命,她才知道,原来是被姚兰枝给克的!
姚兰枝生母的死,更证实了这一点。
这就是个灾星!
可是她的儿子不知道是被下了什么降头,死活都不同意,还闹着要跟她分家,说什么:“若是母亲容不下我女儿,儿只有带着孩子搬出去住了!”
老大可是镇国公,是他们姚家的指望!
却为了一个小小婴儿,就说这样狠毒的话!
还有她的长孙,多君子端方的一个孩子呢,也被这个妹妹蛊惑,一言一行都想着姚兰枝。
薛氏自持身份,就算是再厌恶,也做不出亲自打杀了姚兰枝的事情来。
何况,她也不敢。
她原本以为,姚兰枝出嫁就好了,谁知出嫁了也挡不住这个祸害克家里。
她儿子被克死了,孙儿上了战场。
如今就连姚兰枝的夫家,都死得死伤地上,好好儿的一个侯府,落得白茫茫大雪。
当真是凄惨至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