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氏嫌恶至极,说她:“你这孽障还好意思出来,满身的罪孽,就该跪在祠堂终日赎罪!”
姚兰枝也不让着她,沉声道:“敢问薛老太君,我何罪之有?”
薛氏没想到她还敢噎自己,当时就冷声:“你说呢,当然是刑克六亲,害死你周遭亲眷!”
姚兰枝嗤了一声,厉声道:“您若是觉得我害死了家中人,大可将我告到衙门,或者今日皇上也在,咱们请皇上决断,若我有罪,直接送大牢关押,也好除了个祸害,解您心头之恨。”
她没等薛氏说话,继续道:“可若是您所言是诬告,我未曾谋害一人,那薛老太君可敢承担诬告的罪责?!”
薛氏当时就傻了眼:“谁诬告你了?”
她当然知道姚兰枝没这么大胆子,不至于把安平侯府全家都给害死。
她只是觉得,姚兰枝刑克六亲,是个灾星!
“当初算命的都说你刑克六亲,你父母被害死,夫君被害死,就连二老双亲也无一幸免,安平侯府更是散尽!”
她越说越生气:“你就是一个天生的灾星,不好好在家待着,却出来招摇,难道你是想害死更多的人吗!”
姚兰枝这种祸害,迟早是要遭报应的!
前世今生,姚兰枝其实不止一次听到过这样的言论。
类似于,她是灾星的话,她已经听得麻木了。
可再次从祖母的嘴里听到,还是觉得浑身发颤。
她分明什么都没做,却被至亲之人下了判词,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!
前世姚兰枝还曾经怨过,祈求过,希望亲人的眼底能够有自己。
可是今生重来,姚兰枝早就不在意这些了。
有些亲人,注定是没有缘分的。
她若是用这等人的话来惩罚自己,那才是最愚不可及的!
因此,姚兰枝只是轻慢一笑,才道:“我当薛老太君是有什么证据,原来就凭一个招摇撞骗的术士之言,就昏头相信了?”
姚兰枝正色道:“我父亲一生为国,至死都是铮铮铁骨!我夫君马革裹尸,皇上也亲赐嘉奖!我母病逝是生老病死常情,至于赵家其他人——”
她问:“这些人贪墨犯法,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也是罪有应得。”
姚兰枝说到这儿,继续逼问:“薛老太君如今将他们的生死一股脑算在我的头上,您是在质疑他们的死因,还是在质疑皇上的决断!”
薛氏被她这话说得声声如雷,脸色都白了。
她只剩下一句:“你,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,分明是你灾星——”
然而,没等薛氏将话说完,先听到一道声音响起。
“本宫倒是不知道,这宫里何时开始相信这些巫蛊术士的无稽之谈了?”
随着声音落下,但见一个银发妇人进门,杵着拐杖,通身不怒自威。
赫然是大长公主前来。
室内瞬间哗啦啦地跪了一地,姚兰枝也跟着行礼:“给大长公主请安,公主千岁!”
大长公主先说了一句平身,又亲自搀扶起了姚兰枝:“好孩子,快起来。”
薛氏没想到大长公主会来,且寻常这位公主对谁都冷冷淡淡的,怎么对姚兰枝这么亲近?
她心中惊疑不定,就听大长公主跟姚兰枝道:“本宫说怎么找了半日都没有瞧见你,却原来是在这儿呢。”
她环视一圈,意有所指:“怎么什么舌根都听呢,也不怕听多了烂话,脏了耳朵!”
这话就是明着骂薛氏了。
薛氏再如何,也是三朝的老人,自幼时就家族荣耀,嫁给老国公之后,夫君争气,儿孙也争气。
她这辈子都是被捧着的,除了一个孽障姚兰枝,再没什么烦心事儿。
所以眼下哪怕是大长公主,她也是不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