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,放缓了脚步,摆出了一副宽宏君主的姿态,等着她像往常一样,带着甜软的笑意迎上来,扑进自己怀里。
裴芸瑶确实朝他走了过来。
步履平稳,不疾不徐。
她走到他面前三步远处,便停下了脚步,微微屈膝,行了一个宫礼,声音清冷。
“臣妾见过陛下。”
没有预想中的温存软语。
只有几分疏离。
萧天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他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快,主动放柔了声音,带上几分宠溺的亲昵。
“瑶儿,今日是怎么了,来得这样早?”
裴芸瑶抬起眼,那双曾盛满对他的爱慕的凤眸里,此刻只剩下平静无波的冷意。
“臣妾今日本想去看看颙儿的功课做得如何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陡然一转,带上了几分质问的锋芒。
“可没想到,他竟为了抄写经书,熬了整整一个晚上。”
话音刚落,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明月立刻上前一步,将怀中抱着的一叠厚厚的宣纸高高举起,呈现在萧天明面前。
那宣纸摞得极高,最上面的一张,字迹虽然稚嫩,却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。
裴芸瑶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萧天明,声音里再无半分温度。
“陛下,您也瞧瞧。这就是我儿抄写了一晚上的经书,不知……太后她老人家可还满意?”
满意二字,被她咬得极重,充满了讥讽的意味。
萧天明脸上的春风和煦再也维持不住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裴芸瑶一大早堵在这里,不是为了争宠,而是为了兴师问罪!
他故作惊讶地伸手接过那叠经书。
“母后是罚他抄写经书,可也断没有让他抄上一整晚的道理。这孩子,也太实诚了些。”
他想把事情轻轻揭过,将过错归于一个孩子的不懂事。
可裴芸瑶却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实诚?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!为了抄这些东西,熬得眼下乌青,那只握笔的手,差点就废了!”
她往前逼近一步,眼中的怒火快要喷薄而出。